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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黎簌住进了酒店。
掌心的伤口还在疼。
她简单消毒,用纱布缠了几圈。
刚躺下,手机就震个不停。
商砚礼的电话。
黎父的电话。
还有黎南枝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姐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摔坏那张照片。
可那张照片里有砚礼哥,我只是舍不得。
你是不是连砚礼哥的过去,也要从我身边拿走?
黎簌看着最后一句,直接关了屏幕。
没过多久,商砚礼的电话又打来。
她接起。
男人压着怒气的声音从听筒里砸过来。
“黎簌,南枝出事了。”
黎簌闭了闭眼。
“又割腕?”
“这次不是!”
商砚礼声音发沉。
“她去追那个看房客户,说想解释,结果把人推**阶了。”
“对方现在在医院,要报警。”
黎簌睁开眼。
“所以呢?”
“你过来一趟。”
商砚礼说。
“房子是你要卖的,客户也是你带来的。”
“南枝本来情绪就不稳定,你也有责任。”
黎簌轻轻笑了。
“商砚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再开口时,他声音放软了些。
“簌簌,我知道你委屈。”
“但南枝真的不能出事。”
“她本来就没安全感,要是再背上案子,她会垮的。”
“你只是去道个歉。”
“对方看你是房主,也许愿意私了。”
只是道个歉。
所有人要她低头时,永远都说只是。
只是让一让。
只是别闹。
只是成全。
可她每一次“只是”,都要掉一层皮。
黎簌到医院时,黎父、商砚礼和黎南枝都在。
受伤的客户头上缠着纱布,坐在病床边冷笑。
“正主终于来了?”
“卖房的是你,闹事的是你家人。”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黎南枝哭着躲在商砚礼身后。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跟他解释,这个家对我很重要。”
黎簌看了她一眼。
“我的房子,对你很重要?”
黎南枝脸色一白。
商砚礼立刻挡住她。
“黎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拉住黎簌的手腕,把她往客户面前带。
“先道歉。”
黎簌的伤口被他攥住,疼得指尖发麻。
她抬眼看他。
“放手。”
商砚礼没松。
“道完歉再说。”
黎簌笑了。
“商砚礼,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商砚礼动作一顿。
黎簌看着他,声音很轻。
“以前我在学校被人冤枉偷东西,你直接把监控调出来,按着那个人给我道歉。”
“你说,错的人凭什么要我低头。”
“现在呢?”
“错的人是黎南枝,你让我道歉?”
商砚礼喉结一滚。
可下一秒,黎南枝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砚礼哥,我好难受......”
商砚礼脸色一变,立刻松开黎簌去扶她。
“南枝!”
客户冷笑。
“行了,别演了。”
“要撤案也行。”
他抬手指向黎簌。
“她跪下给我道歉。”
病房瞬间安静。
商砚礼皱眉。
“你别太过分。”
客户嗤了一声。
“怎么?不是你们让我出价的吗?”
“她不跪,我就报警。”
“到时候你们黎家假千金进局子,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
黎南枝哭得更厉害。
黎父脸色铁青。
“黎簌,你就不能忍一忍?”
黎簌看向他。
“爸,你让我跪?”
黎父避开她的眼神。
“南枝不能有案底。”
“你不一样,你扛得住。”
又是她扛得住。
黎簌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像个笑话。
她被打的时候扛得住。
被关的时候扛得住。
母亲假死的时候扛得住。
丈夫**的时候扛得住。
现在连替黎南枝下跪,她也该扛得住。
商砚礼沉默很久,最终看向她。
“簌簌。”
“就这一次。”
黎簌看着他。
他眼底有愧疚。
可那点愧疚,敌不过黎南枝一滴眼泪。
黎簌忽然笑了。
“好。”
她慢慢屈膝。
商砚礼瞳孔猛地缩紧。
像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可黎簌没有看他。
她跪下去,膝盖砸在冰冷地砖上。
手上的伤口裂开,血渗出纱布。
她看着那个客户,平静道:
“对不起。”
“是我们黎家没管好狗。”
客户愣住。
黎南枝哭声一停。
黎父怒道:
“黎簌!”
黎簌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一下。
商砚礼下意识想扶她。
她避开了。
“别碰我。”
她转身离开。
刚走出病房,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撞在墙上。
护士惊呼着扶住她。
而病房里,黎南枝又哭了起来。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商砚礼脚步顿住。
只顿了这一秒。
黎簌已经自己扶着墙,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她看见商砚礼站在原地。
最后,他还是转身回了病房。
黎簌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灰和掌心的血。
忽然把今晚所有录音,发给律师。
然后又补了一句:
把卖房流程加快。
价格再降五百万。
三天内成交。
她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一秒都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