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晚上，姜妤自己来了。
她站在门口，披着贺沉舟的外套，手里抱着那只灰兔子。
兔子的婚纱背扣断了。
她眼睛红红的。
“栀栀，我不敢去店里。”
“那边的人都认识沉舟。”
“你手巧，能不能帮我缝一下？”
我看着她。
“你让我帮你的兔子，缝我婚纱上的蕾丝？”
姜妤咬了咬唇。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可你以前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她眼底有一点藏不住的笑。
“我只是没想到，一小块蕾丝，你也会这么介意。”
她顿了一下。
“沉舟总说你最懂事，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
贺沉舟刚从书房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脸色一变。
“姜妤。”
姜妤立刻低头。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她看向我，眼泪说掉就掉。
“栀栀，你别误会，我只是太羡慕你。”
“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老公。”
“所以才想试一试，被他放在心上的感觉。”
真恶心。
她把偷，说成羡慕。
把背叛，说成试一试。
我接过兔子，坐到沙发上。
贺沉舟皱眉。
“宋栀，你不用管她。”
我没理他。
拿起针线，一针一针缝背扣。
姜妤坐在旁边，声音又轻又软。
“栀栀，你真好。”
“难怪沉舟总说，你最懂事。”
针尖扎进指腹。
血珠冒出来。
贺沉舟几乎是立刻握住我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一瞬间，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疼不是因为爱还在。
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从前他也这样珍惜过我。
可下一秒，姜妤轻轻咳了一声。
贺沉舟立刻松开我的手。
“又喘了？”
姜妤摇头。
“没事，我能忍。”
她说能忍。
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贺沉舟转身去抽屉里拿喷雾。
那个喷雾，是我买的。
因为姜妤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说她对香薰过敏。
从那天起，我收起了所有栀子花蜡烛。
我明明最喜欢那个味道。
他把喷雾递给姜妤，语气放得很低。
“不是让你别逞强？”
姜妤吸了药，眼圈更红。
“我怕栀栀觉得我装。”
贺沉舟看了我一眼。
“她没这么小气。”
这话听起来像替我说话。
可他真正护着的人，是姜妤。
我把兔子缝好，递过去。
“拿走。”
姜妤小声说：
“谢谢。”
“以后我会小心的。”
我说：“不会有以后了。”
客厅安静下来。
贺沉舟手一顿。
“你什么意思？”
我起身，把针线盒合上。
“明天我会搬走。”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发给你。”
姜妤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又很快压下去。
“栀栀，你别这样。”
“我以后不找沉舟了，真的。”
我看着她。
“不用，你这么喜欢捡别人用过的东西。”
“他也给你。”
贺沉舟脸色骤然一白。
“宋栀！”
我抱起婚纱盒往客卧走。
他几步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
“我在通知你。”
他盯着我，眼底有怒，也有一点慌。
“你舍得？”
我抬头。
“你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像抓住我的软肋。
“宋栀，别把话说得太满。”
“你爱了我这么多年。”
“你离不开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不是不知道我痛，他只是太清楚我爱他。
所以才敢一刀一刀地试。
试我能忍到哪一步，试我会不会真的走。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贺沉舟。”
“我以前离不开你，是因为我以为你还在我这边。”
“现在我知道了。”
“你早就站到她那里去了。”
他瞳孔微缩。
姜妤在身后低声哭。
“沉舟，要不我先走吧。”
贺沉舟没有回头，只盯着我。
“宋栀，今晚你要是进了客卧，我不会再哄你。”
从前这句话有用。
他每次冷脸，我都会怕。
可这次，我抱着婚纱盒，直接关上了客卧门。
门外安静很久。
没有敲门声。
我靠着门，低头看自己的指尖。
血已经干了。
像最后一点热意，也终于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