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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大步推开告别厅的**门。
走廊的灯光惨白。
一辆不锈钢遗**车停在正中央,上面盖着一层白布。
我飘在推车上方,看着顾沉一步步走近。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沈宛跟在他身后,距离推车还有三米远时,她就用手帕死死捂住了鼻子。
“顾总,这也演得太过了,这白布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顾沉站在推车前。
他看着白布下凸起的人形轮廓,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沈清,你很缺钱吗?”
“装死要多少丧葬费?
五万还是十万?
你现在坐起来,我直接给你。”
走廊里只有通风口的风声。
白布下面没有任何动静。
顾沉眼中的怒意加重,他伸出手,一把扯开了那层白布。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顾沉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保持着抓取白布的姿势。
推车上的人是我。
但我没有坐起来。
我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衣领边缘磨出了线头。
我的脸色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灰败,双眼紧闭,嘴唇干裂且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脸颊严重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顾沉盯着我的脸,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清?”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很低。
他伸出两根手指,碰到了我的脸颊。
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属于**的僵硬与冰冷。
顾沉的手指触电般弹开,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不可能。”
“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还在厨房煮水。”
这时,电梯门打开。
我的师傅老李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他看到顾沉,直接冲上前,一把揪住顾沉的高定西装领口。
“你这个**!”
老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不是天天喊穷吗?
你不是说欠了外面十几万的债吗?”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你再看看她!”
老李指着推车上的我,眼泪砸在不锈钢车架上。
“她为了替你还债,每天加班给最难处理的遗体化妆。”
“她中午只吃两个白面馒头就咸菜。”
“你每天下班回来抱怨累,她顶着痛给你熬骨头汤,自己一口都不舍得喝!”
顾沉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他看着老李,又看了看推车上的我。
“她有痛?
她哪里痛?”
老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药瓶,用力砸在顾沉的胸口上。
药瓶掉在地上,几颗白色的药片滚落出来。
“止痛药!”
“她这半年每天都在吃这个!
她疼得直不起腰,却说是职业病犯了。”
“她怕你去医院花钱,硬撑着不肯体检。”
沈宛在旁边开口。
“李师傅,您别血口喷人,沈清姐如果真生病了,怎么可能瞒得住?”
顾沉推开沈宛,他猛地扑到推车前。
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沈清,你睁开眼睛。”
“你告诉我你在骗我。”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僵硬地晃动,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露出了脖子上因为极度消瘦而凸起的血管。
顾沉看着那截脖颈,双眼瞬间布满***。
他终于明白,这场测试结束了。
而唯一的考生,变成了一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