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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阎住进我家后,全村都在等着看笑话。
他们说他早晚会偷走我的钱,再把我卖到外县。
我没理会。
我先给他养身体。
早上是**子。
中午是一盆***。
晚上再用猪骨熬汤。
霍阎总把肉夹进我碗里,自己只吃窝头。
我用筷子敲他的手。
“吃。”
“老娘养你,不是让你替我省口粮。”
他这才低头吃肉。
半个月后,他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也开始替我管账。
霍老爷子年轻时给商号当过账房。
霍阎从小跟着他识字、打算盘。
我那本账册被他拿走,不到半天就重新理好。
“上个月进了五头猪,共一千一百六十二斤。”
“按出肉率算,账上少了十七斤肉。”
我立刻抓起刀。
“谁偷的?”
霍阎按住账本。
“没人偷。”
“你把两笔赊账记错了,还少算了三次找钱。”
“货和钱都能对上。”
他又把猪血、**、猪骨和猪胰子分别记了一页。
“猪血可以卖给豆腐坊。”
“**送去制刷厂。”
“猪骨卖给饭馆。”
“以前扔掉的东西,也能换钱。”
我把钱匣钥匙拍进他手里。
“以后你管钱。”
霍阎没有接。
“你不怕我跑?”
我抬了抬杀猪刀。
“你跑一个试试。”
他嘴角动了一下,接过钥匙。
当天晚上,我在炕柜里翻出一盏旧矿灯。
灯罩已经裂了,上面沾着洗不掉的黑灰。
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
七年前,他死在村西的废矿井里。
霍阎看见矿灯,手里的算盘珠掉在地上。
我看向他。
“你见过这盏灯?”
他弯腰捡起算盘珠。
“小时候去过旧矿井。”
“腰上的伤,就是在那里留下的。”
“那座矿井七年前就封了。”
霍阎沉默了一下。
“是。”
我正要追问,院门忽然被踹开。
我大哥沈大强带着沈嫣闯了进来。
沈大强开口就骂。
“沈兰,你还要不要脸?”
“没成亲就把野男人养在家里,爹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冷眼看他。
“分家三年,你连我家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今天来认爹了?”
沈大强指向肉铺。
“这是沈家的祖业。”
“你早晚要嫁人,不能拿去便宜外人。”
“把房契交出来,以后铺子归我。”
沈嫣站在旁边帮腔。
“姐姐,大强哥也是为你好。”
“女人没有娘家撑腰,早晚要吃亏。”
“你把铺子交给他,他以后还能护着你。”
我从柜子里抽出房契。
“分家的时候,你拿了三间砖房和六分地。”
“爹把肉铺和院子给我,村里按过手印,也盖过章。”
“现在看我生意好,就想来抢?”
沈大强扑过来夺房契。
我侧身躲开。
他抓起长凳,朝我头上砸。
我拔出杀猪刀,贴着他手臂劈下去。
刀锋穿透棉袖,把他钉在门框上。
沈大强脸色煞白。
我握住刀柄。
“今天钉的是袖子。”
“再来抢一次,我就去***告你入室**。”
沈大强撕破棉衣,跌跌撞撞跑了。
沈嫣也跟着逃出院门。
我拔下刀,正要收起房契,霍阎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你说谁也不能赶我走。”
“以后也算数吗?”
“算。”
“如果你后悔呢?”
他的手越来越紧。
“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打断自己的腿。”
我踹了他小腿一脚。
“闭嘴。”
“你想留下,就给老娘好好活着。”
“不许拿死吓我。”
“也不许替我做主。”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霍阎慢慢松开手。
“好。”
他捡起被砸坏的门闩,坐在灯下重新修好。
夜里风大。
他守在门边,一夜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