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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后，县城开了夜集。
乡里也允许农户把多余的鸡蛋、蔬菜和牲口拿去卖。
霍阎开始频繁往县里跑。
他总在天黑后出门，天亮前回来。
有两次，他脸上还带着伤。
我以为他去了黑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些不干净的钱，老娘不要。”
“你敢拿命换钱，我先打断你的腿。”
霍阎从怀里掏出一沓收据。
日期、货物、经手人，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最下面还有一张折得发皱的介绍信。
信上盖着县肉联厂的红章。
“我替人跑**。”
“手续是真的。”
“替谁？”
“等事情办完，我会告诉你。”
我盯着他。
“你最好没骗我。”
霍阎把挣来的钱放进钱匣。
“我不会骗你。”
“有些事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害你。”
他把肉铺的生意重新理了一遍。
进猪前先过秤。
杀完再记出肉。
欠账必须按手印。
三个月下来，我们的钱翻了两倍。
以前叫他绝户命的人，也开始上门请他帮忙算账。
霍阎不收钱，只让他们提供各村猪价和猪源。
他把这些消息分村记好，每隔几天送去县里。
有一天，我去乡里打酒，听见供销社后面有人说话。
沈嫣堵住了霍阎。
她穿着新裙子，头上别着红**。
“霍大哥，当初退婚不是我的意思。”
“都是我爸逼我的。”
“我心里一直有你。”
她伸手去抓霍阎的袖子。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让我爸给你安排工作。”
“沈兰只会杀猪，她根本配不**。”
霍阎避开她的手。
“别碰我。”
沈嫣红了眼。
“可我才是跟你定过亲的人。”
“婚书可是你亲自撕的。”
“你嫌我穷，想嫁给乡里王**的儿子。”
“王家没看**，你才回来找我。”
沈嫣脸色一白。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霍阎看着她。
“沈兰在所有人踩我的时候，把我从泥里扛回家。”
“你只会挑一个有钱的人，替你撑脸面。”
“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沈嫣咬住嘴唇。
“她不过开了一间破肉铺。”
“你跟着她，永远只能杀猪卖肉。”
霍阎往前走了一步。
“那也比你干净。”
“还有，别再动沈兰的东西。”
“你们沈家欠她的，我会一笔一笔找回来。”
沈嫣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转身就跑。
我刚要离开，霍阎已经看向墙角。
“出来。”
我提着酒瓶走过去。
“骂得还行。”
“没给老娘丢人。”
霍阎把我拉进旁边的柴房。
门一关，他便堵在我面前。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她说让你回去住砖房。”
“你没答应。”
“算你有良心。”
霍阎低下头。
“沈兰，我记仇。”
“谁欺负过我，我都记得。”
“谁敢抢你，我也不会放过。”
我揪住他的耳朵。
“护着我可以。”
“**不行。”
“你敢违法，老娘亲手送你去***。”
霍阎皱着眉。
“那你不能不要我。”
“只要你不骗我，老娘就养你一辈子。”
他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好。”
回到家，他取下墙上的旧矿灯，擦掉灯罩上的灰。
我问他到底在查什么。
霍阎把矿灯放回原处。
“等证据齐了，我告诉你。”
“沈兰，再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