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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县里把**乡划成了生猪流通**试点。
县商业局和乡**决定公开招标，办第一家有合法牌照的个体屠宰场。
谁拿下指标，谁就能收猪、屠宰、卖肉和跑运输。
报名押金二百块。
我把存折拍在桌上。
“这个场子，老娘拿定了。”
霍阎没有劝我。
他找来纸笔，让我把杀猪的规矩从头讲一遍。
我负责猪源、分肉和病猪判断。
他负责成本、损耗、编号和账目。
连猪血、**和下水的销路，我们也写进计划。
我跑了十几个村，拿到八十多户养猪人的供货意向。
霍阎熬了三个通宵，写出一份半指厚的承包方案。
到乡**交完方案那天，我们刚走到屯子口，就被人堵住。
沈有福站在最前面。
沈嫣穿着红呢子大衣，挽着他的手臂。
沈大强缩在人群后。
乡治安联防队的孙长河带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和麻绳。
沈嫣冷笑。
“沈兰，你们还真敢来投标？”
“我爸已经举报了。”
“霍阎长期私下买卖，钱全是投机倒把挣来的。”
“你们的承包方案，也是拿集体的钱做出来的！”
沈有福挺着肚子，抬手指向我。
“沈兰霸占沈家肉铺，把钱拿去养野男人。”
“她没有资格承包屠宰场。”
“今天先封她的肉铺，再查她的钱！”
我拔出杀猪刀。
“房契写的是我的名字。”
“账本一天不缺，收据一张不少。”
“谁敢封我的铺子，先拿出县里的文件！”
沈有福脸色一沉。
“孙长河，把他们抓起来！”
孙长河从怀里掏出****。
咔哒一声。
**上膛。
枪口直接对准霍阎的脑袋。
“把刀放下。”
“再敢反抗，我就开枪！”
我攥紧刀柄。
霍阎按住我的手腕。
“别动。”
“这把枪有问题。”
孙长河的手指搭上扳机。
“少废话！”
“投机倒把是重罪。”
“你今天不交代，至少坐十年牢！”
沈嫣走到霍阎面前。
“霍大哥，我早就劝过你。”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挣再多钱也上不了台面。”
“你现在说清楚，这些事都是沈兰逼你做的。”
“只要你跟她划清界限，我让我爸保你出来。”
她压低声音。
“你还有机会。”
“别为了一个杀猪婆，毁掉一辈子。”
霍阎看着她。
“你能保我？”
沈嫣以为他动了心，立刻点头。
“只要你听我的，我什么都能给你。”
“砖房、工作，还有婚事。”
我看向霍阎。
他没有回头。
孙长河却笑了。
“识相就赶紧认罪。”
“沈兰私藏赃款，侵吞集体财产。”
“你替她作证，还能算立功。”
霍阎也笑了。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
孙长河厉声喝道：“手拿出来！”
霍阎没有停。
下一秒，一个红色证件砸在孙长河脸上。
又一沓盖着红章的文件落在他脚边。
证件翻开，只露出半张照片和一行黑字。
孙长河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霍阎踩住散落的文件，朝枪口走了一步。
“你们今天要抓的，不是投机倒把的穷鬼。”
“是县里派来查你们的人。”
他盯着孙长河，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睁大狗眼。”
“看清楚老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