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0章


可他从里到外的每一寸毛孔都舒展着,舒爽得几乎想叹出一口气。

疼痛是妻子赐给他的,欢愉也是妻子赐给他的。

什么都是妻子赐给他的。

这样真好。

凡是上朝的日子,五更天时,绮鸾院里便亮起了灯。

沈檀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唇角还压着一道枕头的褶痕,慕浔舟却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披了外袍走到东厢房去**。

小厮们早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朝服,慕浔舟伸开胳膊,任凭人替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挂上玉佩。

动作利落又无声,显然已成了每日例行的规矩。

小樱探头探脑地趴在屏风边上,半颗脑袋从边角露出来,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往那边瞧。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葱绿的衣裙,头发自己梳了个齐整的双髻,可神情却不像往常那般轻快,嘴唇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开口。

慕浔舟从镜中瞥见了她。

开口让小厮先下去,然后偏过头朝小樱招了招手。

小樱乖乖地走了过去。

她站在慕浔舟面前,仰着头认真地看他,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攥着自己的一截袖口。

不敢作声,似乎是有些紧张。

好在慕浔舟今日气色不错,面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润,眉眼舒展着,整个人神清气爽,压根不像前两日那般阴云密布。

他低头看着小樱,嘴角浮起一点温和的笑,甚至主动关心起她来。

“你自己吃过早饭了吗?”

小樱点了点头,

“嗯,已经吃过了。”

慕浔舟又道:

“她还在睡觉,你先自己玩,不要打扰她。等她睡醒以后,再多陪陪她。明白吗?”

小樱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慕浔舟看着她这副郑重的模样,浅浅笑了一下。

可小樱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两只手的指头绞在一起捏了又松,最终鼓起勇气,声音闷闷地开了口。

“对不起,那天没能一直陪着主人……都是我的错。”

她说的是沈檀沐浴溺水那回。

慕浔舟那天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对小樱大肆发火,可小樱知道他生了很严重的气。

她活了两辈子,从边牧到人,心思比谁都细腻。

沈檀不在的那些时日里,小樱一直和慕浔舟相依为命。

她见过慕浔舟很多种样子,所以能分辨出他的情绪。

小樱心里清楚,他们俩在一起努力了那么久、期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迎来了沈檀,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疏忽功亏一篑。

慕浔舟不生气才怪。

那天她在廊下躲了一整天,夜里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犯糊涂,要出去给沈檀端姜茶。

慕浔舟听了她的道歉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才语气平缓地说道:

“没关系,我不怪你了。只是一定记得,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务必要陪在她身边。”

小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其事地点头。

沈檀不在的那些时日里,他们早就培养出了某种不必多言的默契。

她知道慕浔舟这句话的分量,慕浔舟也对她有着十足的信任。

晨光熹微,朝露未干。

御街上的青石板被早起的洒水车泼过一遍,湿漉漉地映着天边泛白的光。

慕浔舟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他踩上汉白玉台阶时,恰好撞见右边几位同僚也正往里走,众人拱手行礼,他也淡淡地回了一礼,步伐从容地迈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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