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远说完就走了。
矮墙后面，路小刀蹲在地上，旁边蹲着路不平。
路小刀压低声音说：“姐，刚才小梁说的那句‘人做错事没关系但是要自己把坑填上’，那不是你昨天随口说的吗？这小子学得还挺快。”
路不平站起来拍膝盖上的土：“用对了就行。”
路小刀也站起来：“姐，你昨天说那话的时候刚放完盐，我还寻思你是说包子的馅填太多了。”
路不平：“……”
“不过…这就完了？”路小刀还觉得这第一个世界怪顺利的。
“完了。”路不平心想，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天道不会给他们高难度的的，以后就说不准了。
“那咱俩蹲这儿干嘛？”
路不平面无表情地解释：“我怕打起来…她万一激动了动手，我得冲进去救小梁。”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去？”
“进去了她不自在。”路不平转身往回走，“走了，回家揉面。”
路小刀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姐，你包里装的是啥？”
路不平打开鼓鼓囊囊的包给路小刀看，露出了一截擀面杖：“准备进去打架用的。”
“拿擀面杖打架？这你用的顺手？”
“不顺手。”路不平把包往肩上颠了颠，“但至少不犯法。”
路小刀盯着她背影看了三秒，追上两步：“姐，你要是真用擀面杖抡了林雪一顿，天道扣咱俩功德不？”
“扣吧。”
“那你还带？”
路不平脚步顿了顿：“带着壮胆。”
路小刀忽然笑出声，然后岔开了话题 ，问：“那院里的冬青树还剪吗？”
路不平头也不回：“有空还是去看看脑子。”
花园坦白之后的晚上，林雪再次敲响了路不平家的门。她站在门口说：“路老师，我找了小梁，说了该说的话。我……”
路不平了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递过去：“你明天去找梁工，把这些话再跟他说一遍，该说的一句别漏。”她指了指那张纸，“然后写下来，签字，留在他那儿。”
林雪接过那张空白的信纸，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抬头看着路不平，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路不平看着她，说了一句话：“你这次填的坑，不只是给他，也是给你自己。”
林雪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停了停，没回头：“路老师，你和你弟弟……到底是什么人？”
路不平站在桌子旁边，煤炉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柔软。“修东西的。”她说，“看到有东西坏了，顺手修一修。”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梁工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梁工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林雪站在门外，紧张到腿软，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梁叔，我有话跟你说。”
梁工盯着她，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林雪走进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她站在梁工家的屋子中间，面对着梁工，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截信是她干的，故意拖延病情是她干的，举报送药的人是她干的，想让他死了来换梁知远一辈子依赖她也是她干的。说完之后她站在那儿，等着梁工开口。
梁工坐在桌边，问了一句：“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该还的东西还完，该认的错认完。”林雪从口袋里拿出了信纸和笔，“我会写下来，签字，留在您这儿。”
梁工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桌子：“你就在这儿写，写完签字。以后你考大学也好、留在大院也好，这东西留着，不为别的，就为你自己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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