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叫做《替身女友拒绝营业》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拾枝猫”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温念萧月,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双洁勿入 l 温柔T 口嫌体正直P。互相治愈,甜虐不定。】温念在便利店门口拉住一个陌生女人:“能做我女朋友吗?”你长得像我那死去的白月光。萧月:“行。”过了两天,萧月说:“分手吧,当替身的感觉不好受。”温念:“行。”后来,温念决定彻底放下白月光的时候,萧月被捅了几刀。温念:哒咩!!!你以为你爱的是一张脸,直到你发现,爱一个人,是从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那一刻开始的。...
第8章
萧月想起了什么,她走到卫生间洗了手,然后抽纸擦干,在客厅喊了一声。
“我走了。”
温念正在把盘子冲水,听见这话手指在水流下面停了一拍。
“……这么快?”
“猫送完了。”萧月已经在往玄关走了,“我下午还有事。”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鞋带系了两下没系上,她又蹲下来重新系。
温念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萧月蹲在玄关系鞋带的后背,她心里一紧,忙叫住她。
“萧月。”
萧月没抬头,系鞋带的手指顿了一下:“嗯?”
“你……下午有什么事?”
萧月把另一只鞋的鞋带也系好了,站起来转回身。她穿着拖鞋的脚踩在地板上,手插兜里,看着温念。
“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念的嘴唇动了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猫到了,饭吃了,萧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们之间没有别的理由让这个人继续待在这里。
可厨房水龙头还在哗哗淌,餐桌上的碗筷刚收了还没洗,猫窝里的阿福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晒。
阳光从阳台涌进来灌了满屋——太亮了,太满了,满到温念觉得萧月一走,这些东西就会立刻塌下去。
“你……”温念斟酌了一下,“你不多坐一会儿?”
萧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那双手的指尖还湿着,在牛仔裤上不自觉地蹭了两下。
“温念。”萧月的语气忽然变了。那种懒散的、随意的调子收起来了,换了一种更薄更锐的东西,
“你叫住我干什么?”
温念的手指停住了。
“怕我一个人待着又会去喝酒?”萧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那层笑挂上来了,嘴角翘着,眼角却是平的,
“还是怕我走了你就看不到这张脸了?”
温念的瞳孔缩了一下。
萧月再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萧月下颌线的轮廓勾得分明。
她微微低着头看着温念,声音放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让我留下来,是因为想我,还是因为——”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皮?”
空气忽然重了。窗外的蝉鸣在这几秒里格外响,一声接一声地灌进来。
温念看着她。那张脸在阳光里跟她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一瞬,又错开了。可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下颌线或者那颗痣上。
她看着萧月的眼睛——里面没有安宁,只有萧月自己,瞳孔里映着温念小小的倒影,边缘一圈浅浅的***。
“……想让你留下来。”温念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萧月脸上的笑裂了一条缝。
她偏了一下头,避开了温念的目光,喉咙里滚过一声很轻的响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太没原则了。”萧月说。声音哑了一度,用那层不正经的壳子裹着,
“前几天还‘就这一次了’,今天就让留下来。”
温念被她这句话扎了一下,可没有躲开。“那你走吗?”
萧月站在她面前,手还插在兜里。客厅很安静,只有水龙头还在厨房哗哗淌着,温念忘记关了。
萧月的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插兜的手抽出来一只,伸到温念面前,掌心朝上。
“给我钱。”
温念愣了:“什么?”
“去宠物医院打车的钱。你给我报销!”萧月看着她,耳朵尖又红了,
“我下午没事。我回去把充电器拿上再过来。你猫窝买了,猫粮买了,猫砂盆也买了,你还有没有缺的?”
温念看着她摊开的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上有一道细细的旧疤,指甲剪得短。那条红绳从袖口滑出来一截,绳尾的毛边在光里绒绒地亮着。
“猫玩具没买。”温念说。
“行。我去买。”
她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温念看见她背对着自己,抬手摸了一下耳朵。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真切。
门关上了。温念站在客厅里,水龙头还在厨房哗哗响着。
她转身走过去关了水,走到猫窝前面蹲下来。阿福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前爪搭在窝边缘垂着。
温念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尖。
“阿福。”她说,“你以后有家了。”
阿福在梦里尾巴尖摇了摇,像听懂了。
城市的另一头,萧月满面红光地走进一家宠物店,店员看见她回头:“咦,你刚不是来过——”
“对。”萧月站在货架前面,目光扫过一排花花绿绿的逗猫棒、球、毛绒老鼠,最后拿起一根端头拴着小铃铛的猫薄荷棒棒,
“再拿一个这个。”
店员扫码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第一次养猫吧?”
萧月愣了一下。她看着那根猫薄荷棒棒,铃铛在灯光下反着银色的光。
“嗯。”她说,“第一次。”
萧月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充电器和那根猫薄荷棒棒,还多了一袋猫罐头。
温念开门看见她左手三样东西右手提着一袋子罐头,忍不住说:“你是去进货了?”
“不知道它爱吃哪个口味。”萧月侧身挤进来,把东西哗啦放在玄关柜子上,“它醒了没?”
“醒了。在沙发底下钻着呢。”
萧月换了鞋往里走,弯腰往沙发下面看。一团橘色缩在最里角,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地盯着她。
“怂包。”萧月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阿福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刚才还挺乖的。”
温念蹲在旁边看她趴在地上够猫的样子——T恤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后腰露了一块,脊柱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起来,瘦得像一串珠子。
那条红绳垂在地上,绳尾蹭着地板灰。
温念别开眼,站起来说:“你别硬拽,它害怕。让它在里面待会儿。”
萧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那先放着。”她拿起那根猫薄荷棒棒在手里晃了晃,铃铛叮叮响,“这个等它敢出来了再给。”
她把猫玩具搁在茶几上,充电器**沙发旁边的插座,手机连上线开始充电。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猫在沙发底下不吱声了,手机充着电没开屏幕,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温念先开口:“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往厨房走,打开柜门拿杯子。手伸出去的时候停了一下:柜子里两排杯子整整齐齐地码着。
左边一排浅绿色的,安宁挑的,说是她喜欢这种颜色。右边三只白色的,温念后来自己买的。
温念犹豫了一瞬,手指越过那些浅绿色的杯子,取了一只白色的。
她倒了凉白开端出来,搁在茶几上萧月那一侧。
“喝吧。”
萧月低头看着那只白杯子,又抬眼看温念。她的目光从杯子移到杯架的方向,那排浅绿色的杯子还在柜子里露着半边。
“你怎么不拿绿色的?”萧月问。
温念坐在对面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收拾了一下。有些东西收进柜子里了。”
“为什么?”
温念看着她。萧月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那只白杯子,没喝,只是捧着。
像在等一个答案。
温念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
“因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客厅里的浮尘照得上下漂浮。
“因为你在的时候,我不想让你总觉得是在跟一个影子坐在一起。”
萧月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接话。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去把猫罐头收拾一下。”
她走到玄关蹲下来拆那袋猫罐头,拉罐头的拉环时指甲崩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嘴里。
温念看见了,走到她旁边蹲下来。
“我帮你。”
她把剩下的几个罐头拉环一个个拉开,盖子掀开放在旁边。
萧月蹲在旁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她拉环的时候小指微微翘着,是那种长年画画的人的习惯,握笔时小指总抬起来。
“你画画的时候也这样?”萧月问。
温念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没注意过。”
“你翘小指。”萧月说。
温念笑了一下,很淡的:“做笔芯的人。习惯了。”
她们蹲在玄关拆完了一袋罐头,把肉泥分进小碟子里,推到沙发边上等着阿福自己出来吃。
然后两个人站起来,对看了一眼。电视开着但没声音,蝉鸣从窗外灌进来。
“你下午有稿子要画吗?”萧月问。
“今天不赶。”温念搓了搓手指上的罐头油,“你呢?”
“我……”萧月想了想,“我也没啥事,反正是周末。”
又是周末。温念忽然意识到她们上次在医院分开也是个周末。
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每一段相处都卡在日历的缝隙里,不算工作日也不算休息日,就是一块被偷来的时间。
“那你要不要……”温念说到一半卡住了。
萧月看着她。
温念深吸了一口气:“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萧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只是看着温念,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叫都换了一轮。
“你留人吃饭的习惯,也是跟她学的?”良久,萧月终于打破沉默。
温念迎着她的目光:“不是。”
萧月看着她。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下厨。”温念说,
“可那会儿我做什么她都只说好。我那时候不会做饭,做糊了她也吃完,还会夸我。”
萧月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
温念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而轻:“后来她不在了,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煎蛋不糊、煮粥不粘锅、蒸鱼火候刚刚好。可没人夸我了。”
空气安静了。萧月的抱臂松下来一点,手指搭在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你现在做一顿。”萧月说,“我夸你。”
温念抬眼看着她。阳光从萧月背后照过来,她的轮廓镶了一层金边。
她安安静静的,脸上没有类似安宁的温柔,也不像在酒吧时的浪荡,就是萧月自己很日常的样子。
温念“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她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听见萧月在后面说:
“我夸人不厉害,你要是不满意别怪我。”
温念从冰箱里拿出一堆囤了好久都没劲烧的菜,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你骂人倒是挺厉害的。”
萧月在身后笑了一声,短促而轻。
温念切菜的时候萧月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
她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着,看温念把排骨焯水、拍姜、切蒜。
水汽从锅里升起来,把窗户玻璃蒙上一层雾。
“有没有忌口?喜欢老抽还是生抽?”温念头也不回。
“都行。”
“那就都放一点。”
温念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酱油,倒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老抽的瓶子是安宁买的。标签上还有她歪歪扭扭的字迹——
“念念专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举着锅铲。
温念把老抽倒了小半勺,轻轻把瓶子推回柜子最里面。
萧月看见了那行字,但她没说话。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香味慢慢散出来。温念系着的围裙是浅灰色的,腰后面的带子系了个松垮垮的蝴蝶结。
萧月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她身后。
“围裙带子要掉了。”
温念正在搅汤,手腾不出来:“你帮我系一下。”
萧月伸手捏住那两条带子。她的手指碰到温念后腰的时候,温念轻轻绷了一下。
隔着T恤的薄薄一层布料,萧月的体温传过来,温的,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
萧月系了个结。比温念原来那个紧一些,蝴蝶结也更端正。
“好了。”萧月退后半步。
温念握着汤勺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搅。
“谢谢。”
“不谢。”
萧月没回门框去,她就站在温念斜后方,距离刚好能看见温念侧脸的睫毛在蒸汽里微微颤动。
最后菜端上桌。红烧小排,咕咾肉,荷兰豆炒香肠。饭是昨天没吃完的剩饭,加了鸡蛋炒成了金灿灿的***。
萧月主动去端着菜上桌,回来的时候温念已经主动摆好了碗筷——三副。
她摆完低头看着那三副筷子,愣住了。
萧月也看见了。
餐桌对面那个空位置前,第三副碗筷安安静静地摆着,筷子搁在碗沿上,和另外两副一模一样。
温念的手悬在桌面上方没缩回来。
“我……”温念的声音哑了一下,“习惯了。”
她没有说什么废话去填那个空,最后干脆把第三副碗筷收走了,放进水池里。
“两副够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吃吧。”
萧月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餐桌,中间摆着排骨、青菜、***。
和那天在餐厅里不一样,这一次没有人走神,没有人把对方当成另一个人,没有暴雨。
萧月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夸。”温念说。
萧月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你夸人。”温念看着她,嘴角有一丁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夸吧。”
萧月被她看住了。她握着筷子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排骨的汁沾在她嘴角边,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
“好吃。”萧月说,“比林梓……比我妈做的好吃。”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这句话她自己都没料到,好像怎么说也不舒服。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得很快。
温念没有追问“林梓或者**妈烧的菜是什么样”。她只是往萧月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太瘦了。”
萧月嘴里塞着饭没法说话,抬头看了温念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温念还没完全看明白是什么,有点像被戳穿了什么,又有点像在忍着什么。
她别开眼,把碗里的排骨慢慢啃完了。
吃完饭萧月主动去洗碗。温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她洗碗的动作很利落,显然是做惯了的。
她冲完一个碗就放到旁边沥水架上,按大小排成一排,大的靠左小的靠右,强迫症似的。
温念看着看着,忽然说:“你刚才提到**妈,是不是想她了?”
萧月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冲水。
“没。”
“哦……”
“她早死了,我连她的模样都记不得了。”
萧月把最后一个碗冲完搁好,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着水槽,双手搭在台沿上,
“我十三岁那年她是因为生病,没有洗碗,就被我爸打死了。”
她说到这儿,突然笑了起来,紧跟了一句:
“然后我把我爸杀了。”
她笑得很僵硬,像是条件反射,带点难察的哽咽,类似防御,又像是讨好。
那个笑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淡了下去。萧月看着温念,下颌微微抬着,作出准备好接受批判指点的样子。
温念站在门框里,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没有后退,没有别开眼,表情也没有变。
“那你十三岁以后住哪儿?”她问。
萧月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她没想到温念的第一反应是问这个。
“少管所。后来放出来,寄住过几个亲戚家,都不待见我。十六岁自己出来打工。”
温念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半步。萧月靠着水槽,微微低着眼看她。
“你那天说你**的时候,”温念说,
“是在便利店门口那天。你说完了之后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想十三岁的你。”温念的目光落在萧月T恤领口边缘那截锁骨上,
“当时想要保护妈**你。”
萧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厨房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掀了一角。
温念站在她面前,那个总是不太敢靠近她、总是透过她看别处的女人,此刻看着她,眼里只有她。
萧月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这个人看见了。
不是看见那张脸,是看见了萧月。
“其实当时我挺害怕的,手一直在抖。”
萧月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不太稳,她清了清嗓子,
“抖得刀都拿不稳。捅进去的时候滑了一下,没捅准位置,他又回了一次头。那一眼我记了十三年。”
温念伸出手。
她把手掌贴在萧月的手臂上,隔着T恤的薄布料,她掌心温热的温度传过去。她没有说话,只是贴着。
萧月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小指微微翘着,虎口有一小块颜料干的印子。
“……你不怕我?”萧月问。
温念摇了摇头。
“为什么?”
温念的手还贴在她手臂上,指尖隔着T恤布料感受到萧月微微绷紧的肌肉。
她抬起头,看着萧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防御壳,像冰面上裂开前的纹路。
“你是替妈妈报仇。”温念说,“你当时还那么小,肯定吓坏了……可你做了该做的事。”
萧月僵住了。
她站在水槽前面,背后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水还在往下坠,敲在瓷面上发出细碎的响。
温念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评判、没有那种“你怎么能下这样手”的指责。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用那种语气?那种眼神?
好像她做了一件值得被理解的事,好像十三岁的那个晚上不是她一生的污点而是她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
那些亲戚,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萧月的眼眶猛地热了。那股热从鼻腔后面涌上来,冲得她整张脸都酸了。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把那股东西逼回去。
然后她甩开了温念的手。
动作很大,手臂摆出去的时候带翻了水槽边一只沥水碗,碗掉在地上摔碎了,碎片弹出去在瓷砖上滚了两圈。
萧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箱门,发出一声闷响。
“你以为你是谁?”萧月的声音高了半个调,像绷得太紧的弦忽然被拨响了,
“救苦救难的圣人吗?看我被你三言两句感动就很有成就感?别做梦了!”
温念站在原地,脚下的碎瓷片散了一圈。
她看着萧月笑,看着萧月笑里的裂痕从嘴角蔓延到眼角,那层壳快兜不住了,快碎了。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萧月打断她,笑得更大了,大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你不是可怜我?你不是觉得‘哇她好惨啊我抱抱她她就好了’?温念,你清醒一点。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凭什么来救我?”
她转身抓起沙发上充电的手机,充电线被扯得弹了一下。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门拉开的时候外面的走廊灯照进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
温念站在一地碎瓷片中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萧月!”
萧月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她没回头,右手握着门把,指节攥得发白。
温念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一片碎瓷,鞋底发出咔的一声。她没有蹲下去捡,只是站在那滩碎片旁边,声音放轻了。
“阿福是你捡到的。”温念说,每个字都稳稳的,
“如果你以后想它了,随时来看。”
走廊的声控灯在这时灭了。萧月站在门口,半个身子被楼道的黑暗吞进去,只有客厅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下颌的轮廓勾成一道薄薄的亮线。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松了一度。
沉默持续了几秒。电梯在走廊尽头叮地响了一声,有人上来了。
萧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低到温念差点听不见。
“我知道了。”
她没有回头,没有加“晚安”或者“明天**”。她迈出去一步,门被她从外面带上了。
咣的一声。
很响。
温念站在客厅里,看着门板合拢。玄关的灯还亮着,鞋柜上那双灰色的拖鞋安安静静地摆着,鞋面朝上,那只简笔画的小猫脸对着她笑。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瓷片——那只沥水碗,白色带淡蓝色的细边,用了两年多,是安宁还在的时候在超市随手挑的。
温念一直留着,因为安宁说“这个花纹像你的画”。
现在它碎了。
温念蹲下来,一片一片把碎瓷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最大的那片上面还残留着安宁用马克笔写的日期——“2019.08.03”——她们搬到这间房子的日子。
她的手指在碎片的边缘划过,不深,破了一小道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
她没擦。
她把所有碎片拢进垃圾桶里,去厨房找了扫帚把细渣扫干净。
阿福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耳朵往后抿着,尾巴夹着。
“没事。”温念蹲下来朝它伸出手,“不是冲你。”
阿福迟疑了两秒,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蹭了蹭她的手指。
然后它看见垃圾桶里那些白瓷片,伸脖子闻了闻,退了两步。
温念抱住猫,把它放在沙发上。阿福在她怀里缩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不像前两次那么放松,像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
温念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
“她也很不容易,对不对?”她自言自语。
阿福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在温念掌心里慢慢放松下来,咕噜声大了些。
一连两天,萧月都没有过来。
温念第一天早晨还是七点就醒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单元门口空荡荡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底下没有人。
她打开手机,萧月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后一条是那个句号。温念回的那个“嗯”孤零零地悬在下面,像一个没接住的球。
冰箱里那两盒草莓酸奶还放着。温念打开冰箱门看了它们一会儿,没拿。
她关上冰箱,倒了杯白水坐到餐桌前。阿福从猫窝里爬出来,蹭着她的脚踝叫了一声,尾巴竖得直直的。
温念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顺着毛。
“她今天会不会来?”温念问阿福。
阿福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温念等到十点。没有消息。她打开朋友圈刷了一下,第二条往下刷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萧月发了一张照片。两只手握着酒杯碰在一起,**是昏暗的酒吧灯光。
其中一只手是萧月的,手腕上那条红绳在蓝色的光里颜色暗沉。配文只有一个表情符号:。
温念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画稿子。
画笔蘸了水彩往纸上落的时候手腕比平时僵,线条不太顺。
晚饭她煮了面。切葱花的时候刀起得重了,把案板剁得咚咚响。
阿福被她吓到钻回沙发底下,她又蹲下去哄了半天才哄出来。
“怎么样啊?你和那个像安宁的,就是叫萧月是吧?处上了没有啊?”
温念回了个“没有”。
夏栀秒回:“没有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我看你俩眼神都不对啊。你到底要不要追?不追我可下手了啊?”
“别闹。”
“没闹。你这五年来就动过这么一回心,我替你着急。”
温念看见消息,深呼吸了一下,发了段语音过去:
“我就说你是性缘脑,你还说我不爱和你玩。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我心动了?你就是那种我和猫说两句话你都要YY它变成猫**人,我真是服了你了!”
过了几秒后,夏栀回了个表情包:啊对对对~
跟着补了一句:“你特么哪天噶了,**烂家里我都不会给你收的!我还要当着你的面看广告!”
傻鸟!
温念把手机放下来继续画稿子。画到一半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朋友圈,萧月没有任何新动态。
她把自己发的那条“没”**,重新回了一个句号。
晚上临睡前,温念坐在床边又翻了一遍萧月那条碰杯的朋友圈。
她把照片放大了看,看那只握杯的手——红绳、指甲剪得短、指节上那道旧疤。
照片里没有脸,可温念隔着屏幕都觉得那只手带着萧月身上那股“我无所谓”的劲儿,像在朝谁摆手说:别过来。
真是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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