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场——苏鸢对阵……”
首席执事的手在签筒里停了一下。那个停顿极短，但苏清鸢注意到了，他的手在签筒底部动了动，像是在选。
“……顾青阳。”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顾青阳是天璇峰峰主，金丹中期，炼丹宗师，玄清宗第一炼丹师。他今年四十三岁，是玄清宗最年轻的峰主之一。他不参加内门**——往年内门**从来没有峰主级别的人参赛。这是规矩，也是常识。
现在签筒里出现了他的名字。
首席执事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但签已经抽出来了，不能改。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此签无效”，有人先开口了。
“有效。”
顾青阳从高台右侧的峰**上站起来。穿着天璇峰峰主的青色法袍，面白无须，气质儒雅，看起来不像修仙者，更像一个大夫。他走到高台边缘，看着台下人群中的苏清鸢。
“既然签筒里有我的名字，那就是天意。这场比试，我接了。”
演武场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说不公平，有人说顾峰主是炼丹的不会打架，有人说金丹对筑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这不叫比试叫碾压。
苏清鸢没有说话。她看着顾青阳。这个人她从没打过交道。在万妖窟任务的报告里她见过天璇峰的名字——韩渊的伤是天璇峰医修接手的。在秦九川嘴里提到过——天璇峰峰主中立，不参与周玄和秦九川之间的明争暗斗。现在这个中立的峰主突然出现在她的对手名单里。
首席执事咳嗽了一声：“顾峰主，按规矩，峰主级别不在参赛范围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顾青阳的声音很温和，“这场比试不打也可以。苏师侄——散场后到天璇峰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他说完转身回到峰**坐下，继续喝茶。
演武场里的议论声没有停，但苏清鸢的注意力已经从顾青阳身上移开了。她注意到一件事——首席执事抽签之前手在签筒底部动了动。那个动作太小了，除了她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她的妖瞳能看到执事袖子里灵力的流动——他的手指在碰触名牌时释放了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改变了签筒内部名牌的排列顺序。
有人在操纵抽签。不是首席执事本人，因为他的灵力波动在那一瞬间是被外力引导的。有人在远处用极细微的灵力丝线控制了他的手指。
苏清鸢回头往高台最上方看了一眼。周玄坐在主位上，拂尘搭在臂弯，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抽签仪式。她的妖瞳捕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食指指尖在拂尘柄上轻轻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卡在执事抽签的时机上。
内门**还没开始，已经有人在对她出手了。安排她和顾青阳对阵，不管输赢都能制造混乱——如果她输了，**之路止步。如果她赢了，她就会以筑基胜金丹的成绩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她。
抽签仪式结束后苏清鸢没有立刻去天璇峰。她在演武场外面的松林里等了一会儿。方寒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她旁边。
“顾青阳是周玄的人？”
“不是。顾青阳是中立派。”方寒说，“但他欠周玄一个人情——几年前周玄帮他找到了几味稀有灵药，救了天璇峰一批弟子的性命。顾青阳不喜欢周玄，但也不得罪他。今天这事多半是周玄让顾青阳‘帮忙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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