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陆行简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大好。
我正想开口,他眼睛忽然亮了。
「月晚,月柔的婚纱不小心泼上了红酒,你身材跟她差不多,快脱下来跟她换一下!」
我愣住,一时没有反应。
他竟然着急得想亲自动手。
姜欢赶紧冲到我身前。
「陆行简你疯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让月晚以后怎么见人?!」
陆行简如梦初醒。
他抬手,随意驱散那群看热闹的伴郎们。
「啧,还不出去?这可是你们嫂子。」
「留下来想干嘛?」
伴郎们哄笑着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陆行简还想继续,我先红着眼开口:
「陆行简,我不!」
我不同意。
这件婚服,包括那双新鞋,都是我母亲去世前为我绣好的。
她是阿夏绣第三十九代传人,融毕生心血只给我留下这两套婚服。
一龙一凤,一男一女。
纹样复杂华丽,甚至能拼在一起,凑成完整的龙凤呈祥图案。
我虚弱地坐稳,手指揪着大红的床单。
「陆行简,你呢?你为什么**阿妈给你准备的那套喜服?」
陆行简眉头紧蹙,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件衣服坏了。」
是吗?
可接亲出发前十分钟,他明明打电话说的是弄脏了。
电话里,他让我别慌,说已经借到了一套西装。
推门而入,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丰神俊朗。
明明是临时借来的,却意外和他的身材严丝合缝。
更巧的是,一墙之隔的商月柔,办的就是西装白纱的西式婚礼。
见被我戳穿,陆行简也不恼。
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我记错了,衣服是弄脏了。」
「这种小事,记错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在他眼里,没什么事不是小事。
毕业之后,商月柔找不到工作,他说小事,在自家公司给她安排了前台的岗位。
商月柔上班远,他说小事,先送几天,于是开始每天风雨无阻地接她上下班。
就连大半夜商月柔说馋了,想吃路边摊,他也说小事,最后吃到胃疼进了急诊,还笑着安慰哭成花猫的商月柔。
而这些事,我从未被允许进入。
其实我和陆行简的婚礼不是今天。
可他一听说商月柔今天出嫁,为了喜上加喜,自作主张把婚期提前了半个月。
所有琐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被打得措手不及。
陆行简也只笑着说:
「都是小事,你可以的。」
心脏像被凿了一个大洞,呼呼灌进冷风。
我无力地抚上心口,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痛苦。
白色婚纱与黑色西装,本该是一对。
我自嘲一笑。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