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上七点整。
这个时间精确得像是一台被设好了程序的精密钟表。
我站在老旧的绿色冰箱前,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外面的鸟叫声清脆响亮。
晨光穿过破旧的窗帘,将空气里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我抬起手,握住冰冷的塑料把手。
轻轻一拉。
“咔哒。”
门开了。
白色的冷气顺着门缝散开。
隔板上静静地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白面馒头。
纸条依然压在餐具下面。
“1968年4月18日。”
“今天去镇上换了豆子,给你榨了豆浆。”
“昨天的肉吃完了吗?这孩子,怎么连个回音都没有。”
我伸出手指,捏起那张纸条。
字迹很新,墨水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我拿过碗,抿了一口豆浆。
浓郁的豆香瞬间在口中泛开,微甜,带着柴火灶特有的糊香味。
这是真正的1968年的味道。
也是外婆年轻时的手艺。
我坐在破旧的餐桌前,拿出一本笔记本,开始记录这三天发生的一切。
第一天,4月17日。
食物是***配炸豆腐,纸条上的字迹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第二天,4月18日。
食物是豆浆和馒头,字迹显得有些匆忙,似乎是在出工前仓促写下的。
这台老旧的单门冰箱,就像是一个跨越时空的信箱。
每天早上七点整,就会准时更新来自五十七年前的食物和纸条。
食物的种类、纸条上的字迹风格,甚至纸张的褶皱程度,都与1968年那个年轻姑**情绪严格对应。
如果这真的不是我的幻觉。
如果对面真的有一个五十多年前的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给她回应?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手心渗出了细汗。
我走到桌前,翻出一支黑色水笔。
拿起那张4月18日的纸条。
纸条的背面是一片空白,带着粗糙的纸张质感。
我捏着笔,手有些发抖。
该写些什么?
告诉她我是谁?
还是问她是哪里的外婆?
字数不能太长,万一写多了传递不过去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笔迹看起来工整一些。
我在纸条背面写下了一句话:
“食物很好吃,谢谢你。你是谁?”
简简单单几个字,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把写了字的那张纸条重新叠好。
和空了的瓷碗、油纸一起,放回了冰箱的隔板上。
我关上了冰箱门。
那一天,我哪儿也没去。
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盯着那台绿色的老冰箱。
时间过得极慢。
秒针的走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午十二点,我打开过一次冰箱。
瓷碗和纸条都还在原处,没有任何变化。
下午四点,我又打开了一次。
依然没有变。
难道只有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那晚我失眠了。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张写了字的纸条。
如果对面看到了字条,会是什么反应?
会害怕吗?
还是会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清晨的鸟鸣声再次响起。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径直冲向厨房。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指向七点整。
我停在冰箱前,手心全是汗。
我伸出手,扣住把手,用力一拉。
冰箱门被拽开。
里面的东西变了!
昨天的空碗和写了字的那张纸条彻底消失了。
隔板上放着一把洗得干净透亮的小芹菜,还有两个掺了玉米面的大蒸饺。
蒸饺还在冒着袅袅热气。
而在蒸饺旁边,压着一张全新的撕历纸。
纸张的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人反复**过一样。
我一把抓起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重重地透到了纸背。
那是极度惊恐和疑惑下写出来的字。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能拿走我的东西?”
我握着纸条,手指不住地颤抖。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了下来,震得耳膜发疼。
对面真的有人。
她不仅能收到我的信。
还能给我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