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酒店宴会厅的投影幕亮了起来。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母亲的星轨在幕布上铺开。
主持人热情介绍新项目。
“这套星空系统由青年策展人宋梨独立研发完成，将在下个月正式落地。”
掌声响起。
宋梨走上台，接过顾砚之递来的话筒。
她说得并不流利，几次停顿时，顾砚之都会替她补充。
“她刚接触这个领域，很多地方还不成熟，但她愿意学习。”
台下有人笑着鼓掌。
“顾总亲自带出来的人，当然不一样。”
我看着屏幕右下角的署名。
宋梨，独立创作者。
没有我的名字。
顾砚之站在她身后，抬手替她整理肩带，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想起七年前，第一次把母亲的星图交给他看。
他在电脑前坐了一夜。
清晨，他把文件发回给我。
“以后别拿这种无用的东西占我时间。”
可他到底看懂了，也记住了每个参数，只是从没想过还给我。
发布会结束后，顾砚之带我去了楼顶休息室。
宋梨也在。
她将那罐星星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拨动罐盖。
“知遥姐，顾总说，只要你签字，天文馆就能保住。”
“所以你拿我母亲的作品换自己的前程？”
“我没有逼你。”
她抬起眼。
“顾总说，天文馆没有继续经营的必要，能让它以新的方式留下，是最好的结果。”
我看向顾砚之。
“你早就决定了？”
“方案已经完成。”
“我的许可呢？”
“你会签。”
他拿出授权书，放到我面前。
“天文馆贷款逾期三个月，银行下周会拍卖。签字之后，顾氏承担全部债务。”
“条件是我的作品归宋梨？”
“她只是负责运营，原始成果仍属于你。”
“可发布会上没有我的名字。”
顾砚之没有立刻回答，只将一张支票推过来。
支票收款方却是宋梨注册的文化公司。
我只得到一笔被安排好的钱。
“顾砚之，你把我叫来，只是需要我的名字。”
“名字也有价值。”
他语气平淡。
“你应该清楚，能把天文馆保下来，比纠结署名更重要。”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不会同意。”
“所以你先替我决定。”
“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宋梨拿起那罐星星，放到我面前。
“顾总还准备了这个。”
她拧开瓶盖，满罐荧光在灯下亮起。
“他说，等项目结束，会带我去看真正的流星雨。”
顾砚之看向她。
“这种承诺没有必要现在说。”
“可是你亲口答应过我。”
宋梨笑着靠近他。
“你说只要我想看，就一定会陪我。”
顾砚之没有推开她。
我伸手拿起授权书。
他的眼神松了一点。
“这才是理智的选择。”
我撕开文件。
顾砚之的脸色沉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天文馆保不住了。”
“那是我的事。”
我把碎纸放进废纸篓。
“我的作品也不会留给她。”
顾砚之按住我的手腕。
“沈知遥，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
我取下手腕上的玻璃星星手链。
这是他七年前送我的唯一礼物。他当时说，便宜，耐用，不容易坏。
我把它放在桌上。
“顾砚之，七年了，账算清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要你的补偿，也不要你的项目。”
我抽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从今天起，我不再替你做任何无用功。”
顾砚之仍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我已经把离职申请发给董事会。
去往北城的车票也已经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