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餐桌上摆着一只没有拆封的蛋糕盒。
那是我半个月前订的。
店家打过三次电话,他一次也没接。
他站在门边看了很久,才揭开盖子。
奶油已经干裂,果酱凝成暗红色的边。
蛋糕上写着:
“七周年快乐。”
顾砚之拿起手机,翻到我们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停在三天前。
我问他国庆哪天有空。
他回复:“按原计划工作。”
他拆开餐具。
刀刃落下时,蛋糕从中间塌了一块。
顾砚之没有吃。
助理打来电话。
“顾总,沈顾问的离职申请已经通过,项目资料也全部移交完毕。”
“她人呢?”
“不知道,她没有留下住址。”
“查她的购票记录。”
“只有一张去北城的单程票。”
电话挂断后,他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只剩两件旧毛衣,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被清空,床头那只用了七年的杯子也不见了。
这一夜,他没有按时关灯。
凌晨两点,宋梨发来消息。
“顾总,星野发布会的新闻已经上热搜了,大家都在夸我。”
顾砚之没有回复。
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你答应过我的流星雨,什么时候去呀?”
顾砚之盯着那行字,删掉刚输入的日期。
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我母亲的原始星图和天文馆产权文件。
天文馆产权登记在我名下,贷款也是我继承的遗留债务。
顾氏只提供过一笔投资款,顾砚之却一直把它当成替我安排一切的理由。
他将文件一件件拿出来,翻到最底下时,发现少了一张。
那张纸上,是我当年写给他的第一份项目计划。
标题是“留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空”。
末尾还有一句:
“如果以后我做不到,你可不可以帮我?”
他坐在地板上,手指停在那句话上。
他记得那份计划,也记得自己曾连夜替她核算预算,联系设备供应商。
可第二天见到她时,他把所有准备压成一句:
“这项目没有投资价值。”
他以为替我留下退路,就是替她解决问题。
却从没问过,我要的究竟是不是一条由他决定的退路。
第二天一早,顾砚之去了旧天文馆。
铁门已经换了锁,施工公司贴出告示,场馆将在一周后进入清算程序。
他拨通我的电话。
提示音响了三声,自动转入留言。
顾砚之没有挂断。
“沈知遥,回来谈谈。”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他站在门前,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手机再次亮起。
宋梨发来定位。
“我在机场,等你带我去看流星雨。”
顾砚之低头看了很久。
随后,他拨通法务部。
“暂停星野项目的全部对外使用。”
“可是发布会已经结束,董事会要求尽快推进。”
“把沈知遥的原始成果从展示和申报材料里撤下来,所有使用记录封存。”
他挂断电话,站在天文馆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