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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那部手机。
所长戴上手套,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
随后,一个年轻女人压低的声音传来。
“事情处理干净了吗?”
“人不能活着。”
“尤其是那个小的。”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顾夫人。
是顾婉婉。
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姨。
所长立刻示意技术员录音定位。
可对方很警觉。
电话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几秒后,直接挂断。
再打过去,关机。
所长脸色阴沉。
“先送伤者去医院。”
“这个号码马上查。”
救护车一路狂奔。
我坐在担架旁边,死死握着妈**手。
她昏迷着,眉头却一直皱着。
像还困在那间暗窖里。
到了县医院,医生把她推进抢救室。
我被拦在门外。
顾先生和顾夫人也赶了来。
顾先生眼眶通红,站都站不稳。
顾夫人扑到抢救室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我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她的眼泪是真的。
可她的嫌弃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她那一千万,妈妈不会被绑去红砖窑。
如果不是我重活一次,妈妈今晚就死了。
顾夫人哭完,忽然看向我。
她眼神里有愧疚,也有躲闪。
“小宝……”
她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她脸色一白。
顾先生沉声问所长:
“那个电话查到了吗?”
所长还没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一个穿白色大衣的年轻女人跑过来。
她长得很漂亮。
眉眼和妈妈有三分像,但更精致,更会装。
她眼睛红红的,一来就扑进顾夫人怀里。
“妈,姐姐怎么样了?”
“我听说她被人绑架,吓死我了。”
顾夫人抱着她哭。
“婉婉,都是妈不好……”
顾婉婉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别自责。”
“你也是想让姐姐得到治疗。”
她说得温柔。
像一朵无害的白花。
可我盯着她。
从头到脚,都觉得冷。
她就是顾婉婉。
我小姨。
妈妈失踪那年,她还没出生。
她没见过妈妈。
却能隔着二十年,决定妈**生死。
顾婉婉像是这才发现我。
她蹲下身,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你就是小宝吧?”
“我是你小姨。”
我没动。
她伸手**我的头。
我偏开。
她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很快,又变成委屈。
“你是不是怪我们来晚了?”
我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妈在红砖窑?”
走廊瞬间安静。
顾婉婉睫毛一颤。
“什么?”
我一字一句:
“我没说红砖窑。”
“**也没公开。”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听说她被绑架。”
“可你来的路上,跟司机说了一句‘姐姐在砖窑受了那么大罪’,我听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顾夫人愣住。
“婉婉?”
顾婉婉立刻掉眼泪。
“小宝,你是不是太累听错了?”
“我怎么会知道什么砖窑?”
她转头看向顾先生,声音发抖。
“爸,我只是担心姐姐。”
顾先生没说话。
他的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这时,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所有人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护士推着妈妈出来。
妈妈还没醒。
顾婉婉刚靠近一步,妈妈忽然像感应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她瞳孔放大,浑身剧烈发抖。
“别关我……”
“婉婉……”
“不要把小宝卖掉!”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婉婉脸上。
而她的表情,终于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