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祝家,也没有去谢家。
船靠岸后,我直接去了机场,飞往了南屿。
这里有一间名为“声音档案馆”的地方。
一个月前,馆长曾邀请我来做驻留策展,主题是“被改写的人生叙事”。
当时因为要筹备订婚,我婉拒了。
现在,我重新接下了这个工作。
南屿的海风带着咸涩的自由。
我换上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在档案馆里整理早期的录音带。
没有祝家的规矩,没有谢砚礼的审视。
这让我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第二天傍晚。
我刚合上电脑,就看到了站在档案馆门口的谢砚礼。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未眠赶过来的。
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体面。
他没有发疯,也没有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只是走到我面前,用一贯解决问题的口吻说道。
“你想暂停婚事,可以。”
“你想离开祝家,也可以。”
他顿了顿,将一把车钥匙和一张门卡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替你安排了市中心的住处,工作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去总部企划部。”
“南屿这地方太潮湿,你的关节受不了。”
我看着桌上的钥匙,觉得荒谬。
他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掌控我的人生。
我把钥匙推回他面前。
“谢砚礼,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离开你,就需要另一个人接管我的人生?”
他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
“今媛,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笑了笑,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你为了我好,所以在七年前设计我。”
“你为了我好,所以在求婚时算计我。”
“现在你为了我好,又要安排我去你眼皮底下做个提线木偶?”
谢砚礼的眼神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强大和安排,对我已经彻底失效了。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祝照霜发来的一张南屿天气截图。
下面附着一句话。
“海边风急,姐姐怕冷,你别跟她吵。”
多贴心啊。
表面上是在关心我,实际上是在提醒谢砚礼。
他们之间有着七年的默契,有着共同的牵绊。
她在暗示谢砚礼,你怎么舍得就这么放手?
谢砚礼看着屏幕,下颌线紧绷。
他没有回消息,只是抬起头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嫉妒或者吃醋的痕迹。
但我只是低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就在这时,档案馆馆长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谢砚礼,自然地开口。
“祝小姐,今晚的第一场口述采集准备好了。”
“对方点名,要你亲自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