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时,我坐在医生对面,手心全是汗。
医生看着片子,话说得很慢。
“情况比之前复杂。”
“最好的治疗窗口已经错过了。”
我点头。
处理好一切事情后。
走出诊室后,在楼梯间坐下。
一年前,妈妈刚确诊时,我有能力接她来治。
我有存款,也有房子。
可程聿珩告诉我,事情不能这么急。
他说大医院的床位要托人。
他说我容易情绪化,万一扛不住,妈妈也会跟着难受。
我相信了。
我把他的推迟当成周全。
我用售房定金交了治疗费。
中介问我还要不要压价。
我说:
“要,越快越好。”
程聿珩找不到我,去了县城医院。
护士把我遗落的文件袋交给他。
里面是妈妈这一年的检查报告。
后来中介告诉我,他拿着那袋东西回了房子,脸色很难看。
舒棠月的猫跳上茶几,撞翻了水杯。
水漫过去,把报告浸湿。
程聿珩突然发了火,忙着把纸一张张捞出来。
手续完成前,程聿珩找到了新医院。
我刚从病房出来,他拦住我。
他手里拿着一个倒计时器。
屏幕亮着。
最后一天。
“乔安,我把记录恢复了。”
他声音沙哑,看上去像一夜没睡。
“你跟我回去,考核算你通过。”
“床垫我重新买。”
“阿姨可以马上住进来。”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没有波澜。
以前我每晚都要看它。
数字少一天,我就觉得妈妈离我近一点。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希望。
那是拴在我脖子上的绳子。
我问他:
“舒棠月搬走了吗?”
程聿珩停住。
“我在给她找住处。”
“她现在状态不好,你再给我几天。”
我点头,接过倒计时器。
他眼底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程聿珩脸色变了,抓住我的手腕。
“南乔安!”
病房门被推开。
妈妈拖着输液架看见我的手腕被他攥住,立刻走过来。
“放开她。”
程聿珩松了手。
他看着妈妈,声音放低。
“阿姨,我只是想接你们回去。”
妈妈病得站不稳。
可她看他的眼神很清醒。
“我不会住进一个需要我女儿受委屈换来的房间。”
程聿珩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时,舒棠月也赶到医院。
“聿珩,你走得太急,东西忘了拿。”
她伸手替他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早已做过无数次。
妈妈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我说:
“乔安,推我回去。”
舒棠月眼圈又红了。
“阿姨,您误会了。”
“我和聿珩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程聿珩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那一刻,连解释都显得多余。
他怕妈妈为难舒棠月。
可妈妈只是一个连站稳都困难的病人。
我推着妈妈进病房。
程聿珩追到门口。
“乔安,我保护棠月只是习惯。”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程聿珩,最伤人的就是习惯。”
“你习惯把她放在我前面。”
门关上后,妈妈握住我的手。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
“分手吧。”
“别让以后的人生,也等别人打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