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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先去了医院。
值班护士对他还有印象。
“宋女士已经出院了。”
“她去了哪里?”
“病人的私人信息,我们不清楚。”
“她身体怎么样?”
护士抬头打量他。
“你是她丈夫?”
“是。”
“那她住院时,你在哪里?”
江叙喉咙一紧。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士翻了翻记录。
“宋女士目前情况并不稳定。”
“医生说了,她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不能搬重物,也不能受到情绪刺激。”
“可她今天出院时,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
护士皱起眉。
“你们做家属的,再忙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江叙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没有见过我离开的样子。
可只是听护士说,他便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我护着肚子,一个人将行李箱搬上出租车。
如果途中出了意外呢?
如果孩子保不住呢?
那时我能给谁打电话?
江叙拿出手机,翻到我的通话记录。
这些年,我一直被他放在***第一位。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电话会打不通。
他找遍了医院附近的酒店,也问过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直到晚上十点,他终于从我以前的同事周岚那里得到了消息。
“知意很安全。”
周岚的语气十分冷淡。
“你不用再找她了。”
江叙嗓音沙哑。
“我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我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事吗?”
短短三个字,让江叙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骤然松懈。
“知意。”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
“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你一个人在外面,谁照顾你?”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住院两天,我不也把自己照顾的挺好的?”
电话里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江叙呼吸变得沉重。
“我已经让他们搬出去了。”
“小满以后也不会再叫我爸爸。”
“知意,我预约了婚纱照拍摄,我们再去拍一套新的,我。。。”
我平静地打断:
“离婚协议你看过了吧?”
“我不会签。”
他几乎脱口而出。
“宋知意,我不同意离婚。”
“那我会**。”
“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
我的语气很轻。
“江叙,我想了很久。”
“不是赌气。”
“你想通了再找我吧。”
电话被挂断。
江叙再拨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
他独自坐在车里。
直到天亮,也没有回家。
我没有一直住在周岚家。
她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我不想打扰太久。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我坐了四个小时的**,在一座临海的小城租了间房。
窗外没有熟悉的车声。
床头没有那盏专门为江叙留下的灯。
我半夜习惯性地摸向身旁,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
十年感情,不是留下离婚协议,就能立刻从身体里剥离。
我还是会想起江叙。
想起他创业失败时,抱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
想起父母去世后,他守在灵堂陪了我三天三夜。
也想起结婚那晚,他握着我的手说:
“知意,我终于有家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不是舍不得回去。
只是心疼那个相信了他十年的自己。
一周后,我去医院复查。
走出诊室时,江叙站在走廊尽头。
他瘦了不少,眼下布满青黑。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径直往电梯走。
他跟在我身边。
“苏盈和小满搬走了。”
“家里的照片都收起来了。”
“婚戒我也让人清洗过了。”
他说得小心翼翼,我却觉得可笑。
“你让她还回来,我就要继续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望着他。
“你把她赶走,收起照片,再把戒指还给我,就以为一切都能回到原样?”
“知意,我只是想弥补。”
“可我已经不想要了。”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江叙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门。
“我不同意离婚。”
“我会改。”
“以后苏盈的事,我只让妈去处理。”
“小满也不会再影响我们的生活。”
我静静看着他。
“你明知道小满是被她故意藏起来的,还是替她保密。”
“因为那个人是苏盈。”
“换成别人,你还会这样吗?”
江叙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无法回答。
“她一直是你心里没有放下的人。”
“你可以不承认。”
“但我已经不想再陪你证明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站在门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