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八个月。巡检的时候，我开始留意机房死角的地面。
机柜正上方是一排检修口，铝合金盖板用十字螺丝固定着。
我拧开一块，把加密U盘用静电吸附棒吸到盖板内侧，再用一根黑色扎带拴住U盘尾巴，另一端拴在检修口的龙骨上。
就算有人打开盖板，U盘悬在盖板背面，视线盲区，不伸手进去摸根本看不见。
我把盖板螺丝拧回原位，从地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从此我把加密U盘藏在了那里——全部证据的本地备份，每天同步一点。
第九个月。
总部通知：下个月派审计组“例行检查”。带队的是郑明。
我知道——收网的日子到了。
审计组到的第一天。五个人。郑明带队。
孙大海亲自到大门口接。
握手，孙大海笑得很用力。郑明面无表情。郑明的眼睛扫了一圈办公区，掠过我的时候停了不到半秒。看不出任何异样。
“按流程来。先看大客户部的合同台账。今天先过这批，有问题的材料明天之前补。”
会议室。郑明翻文件。“孙总，H*-2021-028项目。八十五万咨询费，服务合同原件在哪？”
孙大海：“这个……在档案室。明天给您。”
“好。”
我端茶进去。放下。
退出来时余光扫到郑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暗号：R。确认收到。
当晚。孙大海办公室灯亮到十点。高天阳进出了两趟。第二趟出来时脸色阴沉，手里捏着一沓纸，快步走向档案室。
我跟过去了。
隔着两排文件柜的缝隙，看到他翻出一个蓝色文件夹。封面编号H*-2021-028。
他翻到中间某页。停住了。左右看了一眼。我缩回身。
下一秒。纸张撕裂的声音。很小，很脆。他撕了那张纸——**联复印件。撕成四片，塞进口袋。然后把文件夹合上，锁进了自己工位的柜子里。
手机亮了。郑明：他在干嘛？
我打字：销毁复印件。原件已发过给您。
郑明：让他毁。明天锁账。
但问题来了。他把蓝色文件夹锁进了自己工位的柜子里。密码锁。
明天郑明要完整材料，高天阳可以拿空文件夹交差。孙大海那边，今晚一定在连夜清理所有指向瑞通公司的痕迹。
我得赶在清理干净之前，让郑明看到文件夹里其他内容。配套的虚假合同。
怎么打开高天阳的柜子？
第二天中午。食堂。周楠坐到我旁边。
“林哥，你怎么总吃便利店？”
“习惯了。”
“一个月到底挣多少啊？这么抠。”
“一万二。”
“那也不少啊！你说你有孩子，我以为你开玩笑——真有？”
“……有。”
周楠瞪了我几秒。叹了口气，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多吃点。瘦的。”
我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