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有一天深夜。我回家拿换洗衣服。
沈薇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
放的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她没在看。茶几上放着三只杯子。我们结婚时买的。白色瓷杯。杯沿有一圈淡金色。水凉透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孩子睡了。卧室门虚掩着。呼吸声均匀。床头灯亮着。暖**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怎么还不睡?”
沈薇看了我一眼。“等你进门。”
“我回来拿件衣服就走——”
“我知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
“你进门前我沏了三次茶。每次等你等到凉透。换了新的。又凉了。”
她站起来。把三只杯子叠在一起。杯沿碰出一声轻响。“行了。衣服在柜子里。第三格。我去睡了。”
她转身往里走。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等你。”
“好。”
门合上。锁舌咔嗒弹回槽里。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三只叠在一起的杯子。茶渍在杯沿凝成淡褐色。杯底沉着薄薄一层茶渣。
我去柜子里拿了衣服。锁好门。走了。
回到出租屋。我在床沿坐了很久。然后打开笔记本。把今天拍到的文件继续上传。
日子就这么过着。
第五个月。出了一件事。
下午。高天阳让我去领一批作废**。说要统一销毁。
财务部把纸箱递给我的时候说:“封条完好。你没拆过吧?”
“没有。”
我抱回来。箱子不大。挺沉。穿过走廊时箱底胶带松了一角。
一张纸滑出来一点。蹲下来塞回去。顺手翻了一下。
一张完整的**联夹在作废票中间。
金额八十五万。收款方:瑞通咨询公司。开票日期:去年三月。格式、编号、印章全的。
不可能是作废票。
这个公司名我见过。
总部给的**资料里,是孙大海妻弟注册的空壳公司。
注册地址是一间空置民房。城郊待拆迁的地方。
门口杂草半人高。之前一直找不到它的开票记录。现在在我手里。
纸箱放桌底。趁茶水间没人。手机拍了照。存加密相册。当晚传回总部。
郑明回复:就是这个。继续查。找配套合同。
高兴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天晨会。高天阳忽然问:“昨天谁去领的作废**?”
我站起来:“我。”
“拿回来的时候拆开看过?”
“没有。封条完整。”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那眼神像在翻一块石头。看底下有没有东西。
我回视。目光空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以后这事让老钱去。”
回工位,我面上平静。后背发凉。他问这话——是发现少了一张**?还是在试探?
不管哪种。手机都不能再用了。
技术科配的微型扫描仪派上了用场。比拇指还短。藏在袖口卷边里。
一蹭就能滑到手掌。纯存储。不带蓝牙和WiFi。不发射任何信号。机房是扫描的最佳位置。
机柜后面有一处死角。我第一次巡检时就发现了。
头顶的摄像头被一台报废服务器挡住半边。
刚好留出一人宽的盲区。工单记录显示:那台服务器三年前就该清运。物业说要等年度停机维护才能拆。
这个死角是他自己留的。
我每隔几天以“巡检”名义进机房一次。
每次十分钟。够扫三到五份文件。扫描仪贴在纸张表面滑过去。震动极小,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