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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上的“霜”字,刺得娘脸色发白。

那是孟含霜十五岁生辰时,娘亲自命人打造的采茶刀。

刀不贵,却是娘给她的心意。

孟含霜很快被带进屋。

看见桌上的刀,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红着眼摇头。

“这把刀早就丢了。”

二哥冷笑:“何时丢的?”

“半个月前。”

“为何没报给管事?”

孟含霜咬住嘴唇:

“我怕母亲知道后伤心,便没声张。”

她又跪到娘面前:

“说不定有人偷了刀,故意栽赃我。”

娘看着她,眼里仍有痛:

“既然你说被人栽赃,那就查。”

爹下令将茶山上的人全部留下。

大哥查茶亭,二哥查轮椅,爹则亲自审问茶工。

没多久,负责看守茶棚的老妇被带了进来。

她一跪下便哭:

“老爷饶命!是大小姐说今日人多,制造些烟雾,好试试护院的应变。”

“奴婢不知道她要害二小姐!”

孟含霜猛地抬头: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老妇颤抖着拿出一锭银子。

银锭底部,刻着孟含霜院中的霜花印。

孟含霜脸色骤白:

“这不是我给的!”

“我的银子都由账房支取,谁都能拿到!”

她说得没错,单凭银锭,仍旧不能定她的罪。

但是这时,二哥带着拆开的刹柄回来。

“里面有东西。”

他将半枚银针放到桌上。

针身沾着黑色蜡油,尾端还缠着一根极细的蓝线。

娘看见蓝线,呼吸一滞。

孟含霜今日穿的,正是一件蓝色披风。

她低头看去。

披风内侧靠近袖口的位置,缺了一小截线。

孟含霜下意识将手缩进袖中。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却还在哭:

“蓝线到处都有,凭什么说是我的?”

“那就验。”

大哥声音冷沉。

他让人取来披风,把针上的蓝线与袖口断线放在一起。

颜色、粗细、捻法完全相同。

孟含霜终于不再哭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压不住。

可下一刻,她又扑到娘脚边:

“我只是在刹柄里放了针,我没想害棠棠!”

“我只是想让轮椅滑动一点,再亲手拉住她。”

“只要我救了她,她就不会再怕我,你们也不会继续怀疑我!”

娘盯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所以,茶棚的烟、受惊的马、卡住的刹柄,都是你安排的?”

孟含霜哭着点头:

“可绳子不是我割的,我真的没想让她摔下去!”

她还想把最重的罪推出去。

我忽然想起她在山坡上说过的话。

她说,刹柄早就坏了,那时轮椅还没开始下滑。

若她没有参与割绳,又怎么知道刹柄一定会坏?

我看向大哥:

“查她的右手。”

孟含霜脸色骤变。

护院按住她,摊开她的手掌。

她右手虎口处,赫然留着一道新鲜的麻绳勒痕。

旁边还嵌着一根细小的木刺。

那根木刺,与茶亭柱后的断绳碎屑一模一样。

屋内再无人说话,娘闭上眼,两行泪缓缓落下。

再睁眼时,她终于松开了孟含霜的手。

“把她关起来。”

孟含霜彻底慌了。

“母亲!”

娘转过身,不再看她。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棠棠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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