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贺时安几乎在同一瞬间把我拉到身后。
汤盅擦过他的肩膀，撞上墙面。
滚烫的汤汁泼了他半边后背，瓷片碎了一地。
“时安！”
我扶住他，闻到衣料被热汤浸透的气味。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先低头看我的腹部。
“有没有碰到你？”
我摇头，手已经抖得握不住他的袖子。
佣人冲进来按住方妍。
她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喊着：“她的孩子不能生下来！”
“一旦她生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贺明川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他看着结婚四年的妻子，声音发哑：“你刚才想**？”
方妍猛地回神。
“不是，我只是气糊涂了。”
“明川，你听我解释。”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
贺明川后退一步，没有让她碰到自己。
老太爷捂着胸口，管家赶紧扶住他。
他喘了几口气，才指着门口说道：“报警。”
“把刚才的监控一起交出去。”
方妍终于慌了。
她跪下来抓老太爷的裤脚：“爷爷，我没想伤她，我只是不甘心。”
“我嫁进贺家四年，所有人都等着我生孩子。”
“我每天睁眼就在想，万一她先怀上怎么办。”
“我没有别的路。”
我看着她：“你有。”
“你可以治疗，可以坦白，也可以选择不要孩子。”
“你唯独不能拿我的人生替你填谎。”
她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贺时安背上的皮肤已经红了一**。
我陪他去了医院，医生处理烫伤时，他还反复问孩子有没有受到惊吓。
我又气又心疼：“你先管好自己。”
他握着我的手：“你和孩子没事，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检查结果显示双胎情况稳定，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医生建议我留院观察一晚。
贺时安趴在隔壁病床上换药，我则躺在监护仪旁，看着两条胎心曲线一起跳动。
老太爷拄着拐杖赶到时，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知意，孩子怎么样？”
“暂时没事。”
他看见贺时安背上的纱布，脸色更加难看。
“方妍以前有没有对你做过类似的事？”
我没有替她隐瞒，把调理茶和网上造谣的经过全说了。
老太爷听完，握着拐杖的手越来越紧。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看着他：“寿宴上我只问了一句话，全桌都说我在羞辱她。”
“如果没有证据，我说得再早，也只会被当成争家产。”
老太爷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在椅子上坐下。
“是我把长房捧得太高，让所有人都习惯先信他们。”
这不是一句道歉，却已经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偏心。
贺时安侧过脸：“爷爷，知意以后不会再住老宅。”
“方妍的事没有彻底处理前，我们也不会让任何不熟悉的人接触她的饮食和药品。”
老太爷点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