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微微收紧了揽着沈兰舟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几分,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在不动声色的外表下翻涌得愈发汹涌。若是依着他从前的性子,这些人敢多看他的人一眼,眼珠子早该被挖出来喂狗了,不过今**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连这份暴戾都被暂时压了下去,只不动声色地将那些面孔一一记在心里,留待日后慢慢清算。
沈兰舟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被人围观了一轮又一轮,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裴景渊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从马场回花厅的路上,裴景渊牵着沈兰舟的手,路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掌心里,沈兰舟低着头走在他身侧,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间那支白玉海棠簪,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宁太妃正坐在花厅里和几位相熟的夫人叙话,远远瞧见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来,沈兰舟发间多了一支她从没见过的白玉簪子,脸颊绯红,眼神闪躲,而自己那个儿子站在她旁边,表情虽然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淡定,可眉梢眼角那种藏都藏不住的餍足和得意,宁太妃放下茶盏,等两个人走到跟前站定,才挑了挑眉梢,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悠悠开口:“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是一前一后的,回来手都牵上了?”
沈兰舟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发间的簪子,磕磕巴巴地说:“这……这是哥哥给我赢的簪子。”
宁太妃的目光在那支白玉海棠纹金簪上停留了一瞬,认出那是方才马球赛头筹的彩头,眼珠转了转,嘴角的笑意便愈发深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哦……送头筹给……”话没说完,沈兰舟已经涨红着脸揪住了她的衣袖,仰着脸又急又窘:“姨母!”
宁太妃被她揪得衣袖都皱了一截,看着面前这张又急又羞的小脸,终于哈哈大笑着摆了摆手,拍了拍沈兰舟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揶揄:“好好好,姨母不说了,姨母不说了。你瞧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再红下去怕是要着火了。”沈兰舟这才松了她的衣袖,可脸依旧是红的,低着头往裴景渊身后躲了半步,裴景渊便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半步,将她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宴席上,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几乎到了藏都藏不住的地步,满花厅的宾客里有眼睛的都看出了端倪。沈兰舟坐在裴景渊旁边的席位上,两个人虽然规规矩矩地隔着一张案几的距离,可那偶尔交汇的眼神里流转的情意,还有沈兰舟发间那支崭新的白玉海棠簪和裴景渊看那支簪子时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在场的老狐狸们心里有数了。几位朝中大员的夫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声交谈的时候话题总是不经意地往摄政王身边那位面生的姑娘身上绕。
最让人胆寒的还是裴景渊本人的状态。他坐在席上,姿态从容,应对得体,与往常宴席上那个惜字如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摄政王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