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偷拿厂里的布，郑厂长已经签了处分。”
“从今天起，你调去后勤科清洁班，奖金全部停发，工资按后勤最低档拿！”
陆展接住通知，看着上面的红色公章。
前世的记忆也跟着翻了出来。
前些天，他替车间送报表，无意中撞见郑有财把一名女工堵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
为了堵他的嘴，郑有财给他扣上偷布的**，又把他踢去了清洁班。
上辈子的陆展看到这张通知，只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再看，他只觉得可笑。
“我偷没偷布，把仓库账本和领料单拿出来对一遍就清楚。”
赵大勇嗤笑：“通知是郑厂长亲自签的。”
“你想查谁？又有资格查谁？”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赵家常年从红星厂低价弄走残次布，再当倒爷转手卖到外地。
郑有财则借赵家的渠道，把见不得光的货换成现钱。
双方早已绑在一起。
陆展撞破了郑有财的丑事，就算没偷过一寸布，也得从生产车间滚出去。
“清洁班里全是一群快退休的老娘们儿，连间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赵大勇拍了拍陆展的处分通知。
“你以后就守着破扫帚、烂拖把在这个破仓库里过日子吧！”
孙丽重新挽紧赵大勇的胳膊，满脸得意。
“陆展，你这辈子就只能跟那群老女人一起烂在垃圾堆里了！”
“大勇已经答应我，结婚以后就给我买一辆嘉陵摩托。”
“你呢？你为了八百块，还在这里要死要活！”
她冲陆展脚边啐了一口。
“这八百块，我一分都不会退。”
“你真有本事，就去找郑厂长要！”
人群外，一个穿着蓝色粗布工作服的女人挤了进来。
“孙丽，你还有没有良心？”
女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挽在脑后，工作服的袖口已经洗得发白。
她叫林淑芬，是后勤科清洁班的**。
“陆展平时省吃俭用，连食堂五毛钱一份的肉菜都舍不得打，钱全攒着给了你。”
林淑芬瞪着孙丽：“你拿了他的钱，转头就跟别人，还当着全厂人的面羞辱他。”
“做人不能这么丧良心！”
孙丽斜了她一眼，满脸鄙夷。
“林阿姨，这是我和陆展之间的事。”
“还轮不到一个扫厕所的插嘴！”
林淑芬气得胸口起伏。
“我扫厕所也是靠力气吃饭，总比你昧男人的彩礼干净！”
人群里有人没憋住，当场笑出了声。
孙丽脸上挂不住，冲过去抬手就推。
“死老太婆，你说谁昧钱？”
陆展刚要拦住她，衣领却被赵大勇一把揪住。
“想碰我媳妇，你问过我没有？”
两人拉扯间，孙丽已经推在林淑芬肩头。
林淑芬脚下踩中一块废布，身子失去平衡。
她的后腰重重撞上装边角料的木箱。
砰！
木箱翻倒，五颜六色的碎布撒了一地。
“林姨！”
陆展一把甩开赵大勇，快步扶住林淑芬。
林淑芬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摆手。
“我没事，你千万别跟他们动手。”
“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砸你饭碗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想的还是护着他。
陆展心口一堵。
上辈子，他被调到清洁班后，厂里人人都躲着他。
只有林淑芬给他送过热饭。后来他被厂里收了宿舍没地方住，也是林淑芬把保洁组那间废弃仓库收拾出一角，把她午休用的旧帆布床支起来，让他勉强有了个落脚的窝。
后来，因为今天护着他得罪了赵大勇，林淑芬在厂里被处处穿小鞋。最脏最累的活全扔给她，稍微出点错就被扣工资，最后硬是被郑厂长找借口逼着办了内退，拿着每个月十几块钱的微薄生活费艰难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