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展离开江州后，再也没见过她。
没想到重活一次，她还是像前世一样，为了维护自己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陆展扶稳林淑芬，双眼通红地抬头看向孙丽。
“给林姨道歉。”
孙丽有赵大勇撑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是她自己没站稳，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大勇从皮包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随手扔在地上。
“拿去看病。”
“多出来的，就当给你们清洁班添两把新扫帚。”
两张十元钞票落在碎布上。
四周没人再笑。
林淑芬忍着腰疼，弯身想去捡钱。
她不是贪那二十块，只是不想让陆展继续把事情闹大。
陆展却先一步踩住了钞票。
他弯腰捡起钱，掸掉灰尘，慢慢叠好。
赵大勇扬起嘴角。
“这就对了。”
“穷酸鬼就得学会低头，二十块顶你半个月工资了！”
啪！
两张钞票被陆展狠狠拍回赵大勇胸口。
“留着给孙丽买张脸。”
“她那张脸皮太薄，风一吹就没了！”
围观工人再也憋不住，笑声瞬间炸开。
孙丽气得脸色发青，抬手便要扇他。
陆展侧身躲开，铁钳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八百块，我迟早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猛地甩开孙丽，转头死死盯着赵大勇。
“林姨这一跤，我现在就带她去厂医务室检查。”
“诊断证明、在场工人的证词，还有你们当众欺负老职工的经过，我都会记清楚。”
赵大勇不屑地笑了。
“一个扫地的摔了一跤，你还想闹到哪儿去？”
“先交厂工会。”
陆展扬起手里的处分通知，声音掷地有声。
“厂里如果没人管，我就把材料送到市轻纺局。”
“让上面的人看看，红星厂厂长的亲戚，平时是怎么在厂里横行霸道的。”
赵大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陆展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偷没偷布，林姨为什么挨打，正好一起查清楚。”
郑有财在红星厂里确实能一手遮天。
可最近市轻纺局正在整顿下属工厂的厂风厂纪。
事情真闹到上面，不仅赵大勇讨不到便宜，那张处分通知也可能被重新调查。
“行，姓陆的，你有种！”
赵大勇咬着牙把钞票塞回皮包，指着大院角落的破旧平房。
“先去你的垃圾堆报到吧！”
“等这个月发工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夹起皮包，拉着孙丽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
围观工人也端着饭盒，三三两两散了。
林淑芬**后腰，小声埋怨：“你跟他们硬顶干什么？”
“人家是大倒爷，背后又有郑厂长护着，最后吃亏砸饭碗的还不是你？”
“林姨，有钱当然是好事。”
陆展扶住她：“可有钱也不能骑在人头上**。这辈子，我绝不会再任由他们踩在咱们头上！走，我现在带您去医务室。”
“去什么医务室。”林淑芬赶紧拉住他，连连摇头，“就是磕青了一块，歇会儿就行了，去那地方还得花冤枉钱。”
“不行，刚才撞得那么响，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真没事，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林淑芬指了指不远处的后勤平房，“先扶我回班里坐会儿，要是过会儿还疼，咱们再去，行吧？”
陆展拗不过她，只好点头，扶着她往清洁班走。
所谓的清洁班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废弃仓库。
屋里堆着旧缝纫机、破布料和扫帚，空气中混着灰尘与机油味。
另外几名清洁班的女工还在厂区干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