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持人握着话筒，求助般看向导演所在的机位。
裴宴州翻过评分卡，冷淡开口：“任务还没开始，你已经考虑怎么敷衍了？”
“提前确认劳动权益，怎么能叫敷衍？”
“你是嘉宾。”
“嘉宾不用吃饭？”
裴宴州舌尖抵住后槽牙。
数年不见，她颠倒重点的本事倒是比以前更熟练了。
“七点前结束。”他看了一眼腕表，“前提是你不浪费时间。”
纪南星得到保证，立刻走向表演区：“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舞台中央已经摆好简单布景。
一张长椅，一盏暖黄路灯，地面铺着几片道具落叶。风机从侧面送来凉风，叶片擦过木质地板，发出细碎声响。
电子屏上的情景***仍被遮挡。
阮茶茶站在台下，指腹摩挲着矿泉水瓶上的凹痕。她看向裴宴州脱下风衣的背影，又看向正在活动脚腕的纪南星，胸口像堵着湿冷棉絮。
随机抽取？
节目组巴不得他们当众复合，怎么可能真随机！
“请两位就位。”
主持人揭开***幕布。
鲜红字体跳入所有人视野。
久别重逢的恋人。
台下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惊呼，摄像机红灯同时亮起。弹幕在大屏幕上滚得几乎看不清文字。
节目组疯了吧！让真前任演久别重逢？
这哪是即兴表演，这是公开处刑！
裴宴州刚才还拒绝感情审讯，节目组直接给他上一段恋人戏！
纪南星还惦记七点吃饭，她能演出什么？
裴宴州望着屏幕，眉骨间的冷意又重了一层。
导演躲在监控室，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
题目确实是提前放进系统的。
至于为什么十几个***里偏偏停在这一条，只能怪技术组太懂观众想看什么。
“换题吗？”主持人试探着问。
“不换。”
裴宴州接过道具文件袋，转身走向路灯下：“即兴表演没有挑选题目的道理。”
纪南星也没意见。
只要不重新抽取耽误时间，演失散多年的兄妹都行。
两人在布景两端站定。
头顶主灯关闭，只剩那盏道具路灯投下昏黄光圈。凉风穿过舞台，卷起地面的枯叶，也将裴宴州白衬衫的袖口吹出轻微褶皱。
纪南星看了他一眼。
领带打得很规整，结口却偏右半寸。
还是那个**病。
“南星。”
开演前，裴宴州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严肃对待。别用综艺感毁掉表演。”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距离。
光影从他高挺鼻梁边缘落下，将面容切出冷硬轮廓。那双眼睛压着工作时特有的审视，不给她半点插科打诨的余地。
纪南星压低声音：“只要你别临时加戏。”
“你的能力如果接不住即兴，也没资格站在这里。”
“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就证明给镜头看。”
风机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纪南星伸手别到耳后，瞥见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二十七分钟开饭。”
裴宴州眉心跳了两下：“开始！”
场记板在镜头前落下。
啪！
清脆响声切断四周杂音。
裴宴州几乎在场记板撤开的同时进入状态。
他站在路灯外的阴影里，脚步停住，握着文件袋的手垂在身侧。原本挺直的肩背像被一段看不见的往事压住，呼吸变得很轻。
没有夸张表情。
只一眼，整个人便从毒舌导师变成了多年后偶遇旧爱的男人。
他看着长椅边的纪南星，眼底先掠过难以置信，随即被克制压下。脚尖向前挪了半寸，最终仍停在光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