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你回来了。”
低沉嗓音被夜风磨得微哑。
台下原本还在调整设备的工作人员,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影帝的业务能力没有半分水分。
一个停步,一次换气,久别重逢后积压多年的思念便迎面而来。
纪南星坐在长椅上,没有立即接话。
她手边放着一只行李箱,指腹正搭在拉杆顶端。听见声音,她像是不敢确认,指甲在金属边缘划过,留下一声极轻的摩擦。
“很意外?”
她侧过脸,语气平稳,目光却在看清来人时停留了一秒。
系统奖励的微表情能力将这一秒无限放大。
眼尾肌肉先放松,又在呼吸抵达胸腔前重新绷紧。喜悦尚未露出,就被长久分别磨出的戒备压回了眼底。
裴宴州的台词停了半拍。
她接住了。
甚至比他预想得更准!
“你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归期。”他跨进路灯的光圈,鞋底踩碎一片道具枯叶,“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纪南星的视线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距离从三米缩到一米。
男人身上的冷杉气息被风送来,混着衬衫上干净的皂香,与很久以前几乎没有区别。
“有些地方,离开了才知道值不值得回来。”
她的指腹从行李箱拉杆上缓慢撤开,掌心已经留下浅红压痕:“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人。”
“等到了吗?”
裴宴州停在她面前。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压在同一片木质地面上,他低下视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我不知道。”
台下的阮茶茶捏着水瓶,瓶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这段情绪太真了。
真到她分不清他们是在演,还是借着角色说曾经没来得及说的话。
裴宴州再往前半步。
纪南星坐着,他站着,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暖光落进他眼底,将那层惯常的冷淡照开一道裂口。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纪南星仰头看他,鼻端的冷杉气息愈发清晰。那一刻,她确实从角色里看见了几年前的裴宴州。
同样站在她面前。
同样将所有疲惫藏在冷淡之下。
只是那时的她忙着讨好所有人,连自己过得好不好都没空确认。
气氛被拉成一根细线。
裴宴州的视线从她眉眼缓慢落下,停在她唇边。那里的鸡翅酱汁已经擦净,只留下一点被辣味熏出的浅红。
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纪南星却看向了他的领口。
歪向右侧半寸的领带结,突兀地撞进旧日记忆。
裴宴州第一次参加颁奖礼时,也是这样把领带系歪。她追着他的保姆车跑了半条街,最后踩在车门边替他重新整理。
**人来人往,他低着头,耳根比红毯还红。
纪南星松开行李箱,站起身。
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歪掉的领带结上,声音很轻,像一句本不该出现在剧本里的私语。
“你还是不会系领带?”
裴宴州的呼吸停在胸口。
灯光落进他的眼睛,压了多年的旧事轰然翻起。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纪南星,沉默两秒,才哑声接住她的戏。
“那你现在还会替我系吗?”
裴宴州的尾音落下,风机恰好卷起两人脚边的枯叶。
薄脆叶片贴着纪南星的鞋面擦过,沙沙声被收音麦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退开,视线仍停在那枚歪掉的领带结上。
台下所有镜头都推到了最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