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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最终办完了。
蒋闻生把离婚证照片发给我。
我没有回复。
他开始隔一段时间来学校一次。
不送花,也不堵门。
有时站在校外等半小时,见我不愿意出去,就自己离开。
他学会了问:
“今天方便见我吗?”
我大多回答不方便。
偶尔也会见。
七年感情没有办法一下清空。
他咳嗽时,我仍会下意识看过去。听说他连续值班,我也会想起家里那盒常备胃药。
蒋闻生察觉到这些,总以为还有机会。
他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我。
“房子我没动。你的书架、杯子、拖鞋,全在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接。
“留着做什么?”
“等你回家。”
“蒋闻生,我不会回去。”
“我可以等。”
他说得固执,像当初让我等四十五天一样。
我推回钥匙。
“等待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拿它换我的心软。”
蒋闻生手指收拢,钥匙硌进掌心。
“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狠。”
“我以前也没想过,你会娶别人。”
他再没说话。
一次下雨,他站在校门外等我。
衣服湿了一半,手里拎着我以前喜欢的栗子蛋糕。
“宁嘉,今天是我们认识七周年。”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
他把蛋糕递过来。
“就当普通朋友。”
我没有接。
何峥撑着伞走到旁边。
“叶老师,办公室漏水,你那摞作文我挪到柜子里了。”
“谢谢。”
“需要我陪你回宿舍吗?”
我看了一眼蒋闻生。
“需要。”
何峥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
蒋闻生挡在前面。
“我和她还有话没说完。”
何峥看向我。
“有吗?”
“没有。”
“听见了?”
何峥语气平淡。
“她说没有。”
蒋闻生攥紧蛋糕盒。
“这是我们七年的事。”
“七年也得听人把话说完。”
何峥带着我离开。
走出一段,我问他:“你不好奇吗?”
“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你想说会说。”
他停了停。
“你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也烦。”
雨落在伞面上。
我鼻子突然有些酸。
过去七年,我最想从蒋闻生那里得到的,原来只是一句你想不想。
何峥没有立刻追求我。
我们照常上课,开会,争论学生该不该因为作文跑题被扣一半分。
他嘴硬,输了也不承认。
我们也吵过一次。
班里一个学生连续三天没来,我准备下班后去家访。何峥查到地址偏远,坚持一起去。
我以为他又要替我决定,语气有些冲。
“我一个人能处理。”
“我知道。”
“那你还跟着?”
“那边晚上没公交。我有车,送你回来。”
我怔了一下。
何峥看出我的戒备,脸也沉了。
“叶宁嘉,我提出建议,你可以拒绝。别把我没做过的事先扣我头上。”
那晚我们谁也没理谁。
第二天早上,我桌上放着一张纸。
何峥写了两句话。
昨天语气不好,向你道歉。
今晚还去家访吗?去的话,六点校门见。你自己决定。
我拿着纸看了许久,在下面补了一句。
去。还有,我昨天也说重了。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发现,争吵不用靠一个人退让才能结束。
有次我临时请假去医院复查胃病,他答应替我盯晚自习。
晚上九点,我赶回学校,发现他还在办公室。
“不是让你先走吗?”
“我答应盯到下课。”
“临时有事也可以告诉我。”
“没事。”
何峥合上习题册。
“有事会提前说。答应你的事,我不喜欢让你坐着猜。”
这句话没有多动听。
我却记了很久。
学期结束那天,他请我吃饭。
饭吃到一半,何峥忽然放下筷子。
“我喜欢你。”
我差点被茶呛到。
“你表白都不铺垫吗?”
“铺垫半年了。”
“我没看出来。”
“那是你迟钝。”
我瞪他。
何峥笑了一下。
“不用现在答应。拒绝也说清楚,别让我瞎猜。”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许久,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先试试。”
何峥反手握住我。
掌心有薄薄的粉笔灰。
“行。”
“不满意随时退?”
“想得美。”
我终于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