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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巡天项目的第二阶段成果通过了评审。
我独立完成的近地小行星轨道修正模型被收录进国际数据库,三篇论文全部以第一作者发表。
学术委员会给了我下一年度的独立课题经费。
不多,但足够我一个人把项目做下去。
评审结束那天,我在山顶食堂吃晚饭,听见有人提到顾怀川的近况。
他离开学院之后去了一家**航天公司,做数据分析,不再带学生,不再负责课题。
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带着惋惜:“多好的前途,毁在一次违规操作上。”
我低头扒饭,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唐澄在南方分站通过了独立操作考核,听说做得不错。
她再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有些人不需要恨,只需要远。
十一月的某个傍晚,我在山脚的小路上遇见了顾怀川。
他比半年前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见我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我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砚秋。”
我没有停。
“我路过这边,想去看看以前的台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你方便的话,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
“台站有门禁,访客需要提前申请。”
他笑了一下,很短,很淡。
“也是。我忘了,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
我们站在山脚的路灯下,相隔大概三米。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给你的。不是要求什么,只是路过看见,想起你爱吃。”
我没有接。
他把纸袋放在路边的石墩上,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我闻到纸袋里飘出来的味道。
糖炒栗子。
热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然后我拎起那袋栗子,走到最近的垃圾桶前,停了一下。
最终我没有扔。
我把它放在了门卫室的桌上,对值班的大爷说:“有人落下的,热着呢,您吃吧。”
大爷道了声谢,撕开袋子,栗子的甜香散开来。
我背对着那个味道,上了山。
穹顶在头顶打开的时候,冬天的银河清晰可见。
我调出那颗编号命名的小行星,它正沿着我计算出的轨道平稳运行,不快不慢,偏不倚。
它不再是任何人的礼物,不再承载任何感情的重量。
它只是一颗星,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安静地走自己的路。
和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