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满月那天,缪忱送来一只木盒。
他没有进门,只把盒子递给我。
“这是给孩子的。”
我打开看。
里面是一本手工相册。
第一页贴着温砚出生当天的照片。
第二页,是他第一次来医院探视时,笨拙地抱着孩子。
后面几页,记录着他这段时间学会的事情。
第一次独自换尿布。
第一次给孩子洗澡。
第一次半夜赶到医院处理发烧。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日期。
字迹很认真。
我把相册合上。
“谢谢。”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今天不方便。”
他站在门外,没有坚持。
“那我下周来。”
“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温棠,孩子可以跟你姓。”
我没有说话。
“我不会争。”
“我只想按照你规定的时间见他。”
“好。”
“还有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房产过户资料。”
“那套婚房,我转到你名下。”
“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
“你没有**把它当成补偿。”
“这不是补偿。”
他看着我。
“那是你陪我熬过来的地方。房子本身不该替我承担错误。”
我接过文件。
“以后别再送这些东西。”
“我只想把该给的还给你。”
“你还不完。”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知道。”
我关上门。
温砚在客厅里醒了,发出轻微的哭声。
我抱起他,拍着他的背。
门外没有脚步声。
缪忱已经走了。
半年后,洛芍的案件有了结果。
她因为挪用公司款项、伪造流程文件,承担了相应责任。
她没有被媒体反复报道。
缪忱没有把所有过错推给她,也没有替她求情。
他在庭外接受采访时,只说了一句:
“公司管理失误由我承担,任何人都不该替我背负。”
记者问:“听说这件事和您的前未婚妻有关?”
他没有回避。
“她是公司早期实际参与者。”
“过去我对外隐瞒了她的贡献,这是我的错误。”
那段采访被周律师发给我。
我看了一遍,关掉手机。
从始至终,我没有等他公开承认。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靠他的承认,证明自己曾经付出过。
后来,缪忱搬去了城南。
他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
听说他把每一件家务都列成表格。
朋友问他是不是为了挽回我。
他回答:
“不是。”
“她不回来,我也该学会过自己的生活。”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把改变变成交换。
我听说后,心里有一瞬间发酸。
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终于学会了。
只是他的老师,不再是我。
温砚一岁生日那天,他送来一套积木。
没有贵重礼物,也没有写给我的信。
只在卡片上写:
希望你健康长大。
希望你的妈妈永远有选择。
我把卡片收进抽屉。
那天晚上,温砚第一次喊出“妈妈”。
我抱着他坐在窗边。
窗外灯光一盏盏亮起。
曾经我以为,只有缪忱回家,这个房子才算完整。
现在我才明白。
房子里有我和孩子,就已经是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