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很快启动调查。
洛芍提交的聊天记录删掉了前后内容,只留下我同意签字的部分。
会议室里,周律师将完整记录投到屏幕上。
上面清楚写着,我曾要求核对金额和收款方,缪忱却告诉我只是正常流程。
董事看向他。
“这笔采购款是你批准的吗?”
“是。”
“温小姐是否知道真实用途?”
“不知道。”
“她的签字呢?”
“是我利用她尚未注销的审核权限,让她补签。”
洛芍坐在对面,脸色难看。
“你明明说过,她知道。”
“我说的是,她会相信我。”
“你现在要把责任全推给我?”
“我没有推。”
缪忱看着她。
“我批准款项,隐瞒用途,责任在我。你伪造报销资料、截取记录,也要承担你的责任。”
洛芍眼里浮出泪光。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以前是我纵容你。”
“你说过我和别人不一样。”
“你确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缪忱沉默片刻。
“你让我看清了自己最难堪的样子。”
洛芍怔住。
“我以为有人依赖我、崇拜我,就能证明我有能力照顾别人。”
“可我对你越好,就越能逃避我对温棠的亏欠。”
“你不是我的以后。”
“你只是我逃避责任时抓住的一根绳子。”
她的眼泪落下来。
“那你后悔爱过我吗?”
“我后悔没有在开始前停下。”
调查结果很快公布。
洛芍因擅自转移资料、伪造部分报销文件被追责。
缪忱因违规授权和隐瞒款项用途,辞去管理职务,并承担公司损失。
我看着他签辞任文件。
“你没必要辞职。”
“这是我该承担的。”
“别把辞职当成赎罪。”
他的手停住。
“你要承担的是责任,不是表演。”
缪忱点头。
“好。”
此后,他卖掉车和一部分股份,补齐公司损失。
共同账户里的六十八万,也通过诉讼和返还协议陆续追回。
婚房隔壁的房子**协议后出售,
属于他的那部分款项,转进了温砚的抚养账户。
我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温砚有权得到父亲该给的东西。
缪忱仍旧每周来三次。
第一次,他把奶粉冲得太热。
第二次,他学会给奶瓶消毒。
第三次,温砚在他怀里哭了二十分钟,他始终没有把孩子交给我。
最后,孩子终于睡着了。
缪忱低头看了很久。
“温棠,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
“我知道。”
“后来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家不是一个地方。”
我没有接话。
他看向厨房。
米缸、面粉、调料和药箱上,还留着我从前贴的标签。
边角已经卷起。
“你教过我很多次。”
“你没有学。”
“我现在学。”
“和我无关。”
“我知道。”
他低下头。
“所以我会继续。”
我看着他。
“缪忱,你可以改变。”
他抬起眼,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真的?”
“可以。”
我停了停。
“但改变之后的你,也不一定能换回我。”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求我。
他只是替温砚掖好毯子,在探视时间结束前,安静地离开。
门关上后,温砚在睡梦里动了动手指。
我握住他的手。
窗外天色渐亮。
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