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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睡到八点十二分才醒。
浴室里很快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卧室门被推开。
“你怎么没叫我？”
我蹲在衣柜前，把换季衣服装进收纳袋。
“忘了。”
他站在门边，头发还没整理，衬衫扣子也错了一颗。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拿这种事赌气了？”
“不是赌气。”
“那是什么？”
我拉好收纳袋的拉链，抬头看着他。
“你自己定的时间，应该由你自己记。”
周叙白大概没想过我会这样回答，脸色沉了下去。
****替他截断了后面的话。
他接通后，声音立刻放软。
“妍妍，对不起，我睡过了。”
“你先让店里给你拿杯热水，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他连领带都没来得及系便匆匆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他又折回来。
“对了，婚纱店晚上会把几套礼服送过来。”
“宋妍明天在这里试，你帮忙收一下。”
我没有回答。
门合上不久，中介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上门。
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
衣物、书、证件，还有外婆留给我的一只旧木箱。
那些成套买来的杯子、床品和餐具，我一件也没拿。
中介许姐检查完房间，小声问我：“你先生不知道你要搬？”
“暂时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没有追问。
下午，婚纱店把礼服送来。
工作人员展开清单，请我核对数量。
最上面那一栏写着新郎姓名，周叙白。
旁边是新娘姓名，宋妍。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领着他们把衣服放进客房。
其中一名店员指着衣架上的男士礼服说：“周先生特意改了袖长，明天最好让他再试一次。”
“好。”
“您是新**姐姐吗？”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不是。”
她察觉到不对，没再多问。
傍晚，宋妍一个人过来了。
她抱着那件羊绒外套，进门后拘谨地朝我笑。
“清禾姐，原来你也住这里。”
周叙白没有告诉她我是谁。
他大概觉得，只要我足够懂事，这个谎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宋妍把外套递给我。
“袖口的名字是不是你绣的？”
“是。”
“叙白说，这是***留下的衣服。”
她说完，视线落到玄关的结婚照上。
我昨晚已经把相框翻了过去，可背板的卡扣松了，照片从边缘滑出一角。
照片里，周叙白正低头替我整理头纱。
宋妍伸手抽出相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这是谁？”
我还没开口，门锁便响了。
周叙白快步进来，先从宋妍手里拿走照片。
“不是让你在店里等我吗？”
宋妍盯着他。
“她是谁？”
“以前的照片，已经过去了。”
“可这是结婚照。”
周叙白把相框扣回柜面，转头看向我。
那一眼里没有歉意，只有警告。
我弯腰提起最后一只收纳袋。
“你们慢慢谈。”
擦肩而过时，周叙白抓住我的手臂。
“沈清禾，你故意的？”
“什么？”
“结婚照。”他咬着牙，“你明知道妍妍今天会来，还故意露出照片，不就是想让她知道你才是周**吗？”
周叙白没有回答，只抓着我的手臂，力道更重。
“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他沉声道，
“我们之间早就只剩一纸关系，你何必抓着一个名分不放？”
原来在他眼里，被背叛的人不肯替他撒谎，也是一种纠缠。
我低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照片不是我故意露出来的。”
“但如果一个谎，注定是会被戳破的。”
周叙白脸色一沉：“你现在说这些，不就是想逼我留下你吗？”
我提起地上的收纳袋。
“你想多了。”
我环顾这间住了四年的房子。衣柜已经空了，书架也少了大半，只是他从早上到现在，从未发现。
“照片你可以扔掉，这里的其他东西，我也不要了。”
他看了眼收纳袋，神情依旧不耐。
“又要闹离家出走？沈清禾，你能不能别总拿离开威胁我？”
我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