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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我在酒店吃完了最后一顿早餐。
周叙白发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问他的蓝色袖扣放在哪里。
第二条让我回家帮他熨一下明天要穿的礼服。
第三条隔了十分钟才发来。
宋妍知道我们的事了,情绪不太好,你这两天先别出现。
我没有回复。
装着旧木箱的行李已经提前寄往临川,我身边只留了一只二十寸的箱子。
**退房时,前台把押金单递给我。
“周**,您先生为您续订了两晚,需要一起取消吗?”
“取消。”
“那称呼需要改吗?”
我低头看见会员资料上的“周**”三个字。
这是周叙白以前替我登记的。
那年我们刚领证,酒店前台叫我温小姐,他还不高兴,认真纠正对方,说应该叫周**。
回程的路上,他牵着我的手,念叨了好几遍。
“你嫁给我了,别人得知道。”
四年过去,他要娶别人时,最先藏起来的也是这个称呼。
我拿过前台递来的笔,在资料修改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以后叫温女士。”
上午十点,我坐车去了车站。
许姐发来照片,告诉我新房的窗帘已经洗过,床垫也送到了。
她还提醒我,临川这几天温差大,让我多穿一点。
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都比周叙白清楚我的衣服够不够厚。
候车时,手机响了一次。
周叙白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他发来语音。
“蓝色袖扣我找到了。”
“礼服你今晚回来熨,明天双方家长要见面,别让我在这个时候分心。”
站台开始检票。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跟着人群往前走。
车厢里的座位靠窗,旁边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夫妻。
小姑娘一路都在问还有多久到家。
她爸爸回答得不耐烦,妈妈便塞给她一块饼干,让她看窗外。
列车开动时,我也朝窗外看了一眼。
熟悉的楼群向后退去,站台顶棚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我在这座城市住了七年。
前三年,我和周叙白谈恋爱。
后四年,我成了他的妻子。
离开时,我没有带走婚戒,也没有带走那套餐具。
只有掌心里还放着那颗从外套上掉下来的纽扣。
我将它投入座位前方的垃圾袋,随后取出手机,给周叙白发了一封定时邮件。
邮件里只有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句话。
周叙白,我已经离开江城,后续只谈离婚。
列车驶出江城界内时,他仍在发消息。
晚上七点前回来。
家里的礼服别忘了处理。
宋妍不想见你,你从地下**上楼。
那些消息停留在未读状态。
列车继续向南,带我去往一千多公里外的临川。
晚上七点二十分,江城那套房子里,周叙白拎着重新买来的纽扣和一盒外卖,推开了主卧的门。
衣柜属于我的一侧已经空了。
梳妆台上压着那枚婚戒,旁边是房屋钥匙和酒店取消续住的回执。
他的手机在这时收到定时邮件。
周叙白看完第一行,抓起钥匙冲向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