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浑身一僵。
“你让让婉音。”
一句话,判了**。
“她性子娇,需要人顺着。就算她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敢管。”他顿了顿,“晚晚,你懂事些。”
她死死咬住唇,尝到血腥味。
她要懂事到赔上性命,才配让他满意吗?
“顾廷深……”她低声呢喃,“海盐卷,婉音那份也有吗?”
顾廷深愣了愣,缓缓摇头:“全是人工添加剂,婉音肠胃不好,吃不了。”
滚烫的面点烫得指尖起泡,林晚浑然不觉。
他剥开一枚,刚想递到她嘴边。
“林小姐,我来跟您赔罪。”苏婉音出现在门口,眼眶泛红,“是我准备不足,连累顾氏了。”
她打开丝绒盒,里面是一副钻石耳钉,流转着冷光。
“一点心意。”她红着眼凑近,“我帮你戴上。”
林晚刚想拒绝,顾廷深沉声开口:“别辜负人家。”
下一秒,耳垂传来尖锐的刺痛。
银针狠狠穿透皮肉,血珠渗出。
苏婉音惊呼:“林小姐,我不知道您没打耳洞!”
林晚捂着耳朵,平静摇头:“无妨。”
顾廷深深蹙眉头,想上前,她却侧身避开,轻声道:“苏小姐的伤口裂了。”
他瞬间移开视线,死死盯着苏婉音渗血的小臂,满眼心疼。
随即抱起她转身离开。
林晚看着满手燎泡,面无表情地用指尖碾破。
出院那天,顾廷深亲自来接。
车刚停稳,苏婉音打来电话,娇滴滴地开口:“廷深,别忘晚上的校友聚会,带林小姐一起吧,热闹。”
话音落,顾廷深连问都不问,立刻倒车。
还是苏校花面子大,一个电话,顾校草就到了。
同学起哄,有人打量林晚:“这位是?”
苏婉音亲昵挽住她:“这位是林晚,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廷深的……”
她卡住,面露难色。
顾廷深从未公开过她的身份。
林晚眼睫微垂,淡声:“远房亲戚。”
“亲戚?”众人上下打量,“怕是哪个乡下跑来做工的穷亲戚吧?”
顾廷深深蹙眉。
苏婉音连忙打圆场:“别乱猜,林晚在手工坊工作,比咱们接地气多了。”
有人嫌弃地挥手,林晚像没听见,默默坐进角落。
顾廷深刚想落座,手机响起。
他压低声音跟苏婉音交代,让同学照看下,转身离去。
门一关,苏婉音笑容收起。
她瞥向林晚,和闺蜜聊起高定秀场,完全当她不存在。
听着千万级的账单,林晚攥紧裙摆。
她这件外套,不过三百块。
“林小姐?”苏婉音突然指她胸口,“你穿的是M家吗?”
林晚低头。
“卿卿,你看错了,那是仿的。”闺蜜毫不留情地嘲笑,“手工坊的打工人穿高仿,真敢往自己身上贴金啊?”
她们对着她的穿着指指点点,恶意如潮水般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了,林晚干活累,没审美也正常。”苏婉音笑着打圆场,眼底却透着轻蔑。
林晚垂眸,掌心的薄茧被捏得生疼。
余光里,她看到苏婉音白皙无瑕的手。
十指不沾阳**的千金,衬得她像个笑话。
这时顾廷深回来,众人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
玻璃瓶转到苏婉音面前,她笑得无奈:“我选大冒险。”
“跟现场一位异性隔纸接吻三分钟。”朋友拉长语调,展开A4纸,“可别越界哦。”
“廷深,帮帮我嘛。”苏婉音红了脸,拽他袖子,“就是游戏,林晚不会介意的。”
她看向林晚:“对吧?”
林晚淡淡点头:“你们玩。”
顾廷深眼神却骤然阴沉,像赌气般一把拉过苏婉音,吻了上去。
他们十指紧扣,吻得忘我,那张纸轻飘飘落在地毯上,却把林晚的心砸出一个窟窿。
她默默走向天台透气,却被苏婉音的朋友们堵在栏杆边。
“林晚,你也知道自己讨人厌?一身廉价味,穿假货还不自知,连苏小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配惦记廷深?”
“听说你供他读书?来路干净吗?是修表还是修身子啊?”
“来,四十度的威士忌,没喝过吧,消消愁!”
林晚不断后退,被抵在墙角。
有人冷笑,强行将酒杯按在她唇边。
她被粗暴地压制,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胃里像被火烧。
林晚狼狈地跌坐在地,一把握着餐刀的手贴上她的后背。
“手工坊的,是吧?”为首的朋友笑得**,刀尖在她后背刻下三个字。
血腥味在冷空气中弥漫。
林晚疼得眼泪决堤,指尖颤抖着摸出手机,按下报警键。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顾廷深抱着苏婉音,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林晚喉咙干涩,连痛呼都发不出。
她想起十八岁,她兼职时被醉客强行灌酒,顾廷深看到对方乱摸的手,抄起酒瓶砸碎了灯。
可如今,她在地上挣扎,他的眼里只有苏婉音。
一吻结束,苏婉音羞怯地扑进他怀里。
“嘶——”
刀刃再次划下。
林晚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屈辱与剧痛交织,呼吸都在战栗。
彻底昏死前,她好像看见顾廷深慌乱的脸庞。
……
洗胃管缓缓探入林晚的喉咙,胃液与清水在腹腔翻搅。
她浑身发抖,每一次冲洗都像凌迟。
再睁眼,已是深夜。
顾廷深趴在床头小憩,察觉动静立刻惊醒。
他眼底布满血丝,握着林晚的手微微发颤:“抱歉,我没料到他们会动手那么重。”
林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却无端想起他吻向苏婉音时,微启的唇。
他不必道歉,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她缓缓闭眼,虚弱地抬手,指了指门外,示意他离开。
“晚晚……”顾廷深沉默良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给苏小姐朋友的谅解书,你签一下。”
林晚愣住,声音嘶哑:“谅解书?”
“你不该报警的。”顾廷深喉结滚动,眼神复杂,“他们也是受了教训,况且是婉音的圈子,算了吧。”
林晚眼眶发热,咬唇不肯落泪:“你为苏婉音求情,那我呢?”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遭受的一切,难道都是活该吗?”
顾廷深深吸一口气:“晚晚,婉音亲自跟我提的,别让我为难,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