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苏婉音扭曲的脸。
保养得当的手猛地揪住她的头发。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中，林晚躲闪不及，脸颊迅速肿起。
苏婉音的指甲划过她苍白的侧脸，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盯着林晚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你算什么贱东西，敢让我当众出丑。”
她掐住林晚的下巴，逼她后退：“我还以为你有点自知之明，没想到从贫民窟爬出来的杂鱼，也敢做攀高枝的梦？”
林晚拼尽全力掰开她的手指：“苏小姐，我答应过的事，绝不反……”
“咔嚓！”
没等她说完，苏婉音突然扬起左手，那枚顶级粉钻戒指猛地划过镜面。
防弹玻璃应声裂开。
锋利的碎片飞溅，在林晚手臂和腿上划开数道口子。
血瞬间涌出。
苏婉音恶劣地弯起嘴角：“惹怒我的代价。”
说着，她捡起一块碎玻璃划向自己小臂，又狠狠掷向林晚。
凄厉的惨叫划破走廊。
顾廷深闻声冲入，一把将苏婉音揽入怀中：“怎么了？”
“没事……”苏婉音哭得梨花带雨，“都怪我，差点让顾氏信誉受损，林小姐气不过，也是应该的。”
顾廷深冰冷的目光射向林晚，周身寒意刺骨：“林晚，顾氏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没……是她栽赃……”
“还狡辩！”他眼底怒火翻涌，“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哪来的力气砸破玻璃？你混迹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练的就是这套下作手段？”
说完，他打横抱起苏婉音，冷冷瞥了林晚一眼，转身离去。
林晚像被钉在原地，目光追着她小臂上浅浅的血线，又落在自己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苦涩的泪混着血水滚落。
她还记得，她为了多挣配送费，雨天摔得膝盖血肉模糊。
那时落在她伤口上的，是顾廷深滚烫的泪。
他轻声许诺：“晚晚，我一定出息，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如今他出息了，她的委屈却攒到了底。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为了苏婉音，一次次把她踩进泥里。
“林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去医院。”秘书微微鞠躬，语气恭敬。
林晚没争辩，沉默点头。
迈**内，飘着浓郁的白檀香，后座冰箱里整齐码放着苏婉音偏爱的进口软饮。
“林小姐。”司机察觉她的僵硬，尴尬一笑，“顾总专门给苏小姐换的恒温脚垫，您……多留意下。”
林晚脸色煞白，局促地收回还在渗血的双腿。
躺在病床上，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原来，曾经那个放下身段帮她在菜市场拉客的少年，总有一天，也会嫌她一身灰尘。
她把脸埋进枕头，藏起眼底的湿意。
门轴轻响。
顾廷深抱着一束洋桔梗进来，放在床头，又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保温袋。
“你爱吃的那家海盐卷。”他先打破了沉默，“尝尝，味道变了没。”
林晚没接，只哑声解释：“仲裁庭上我不是故意插话的，我不想你的心血白费。”
“还有……”她声音发颤，“我真的没碰苏婉音。”
就算走，她也要走得干净。
“我知道。”顾廷深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