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林微雨一眼，又看了苏媚一眼。

然后她的脸红了。

不是微红。是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廓，连鼻尖都泛着粉色。

这个红脸的速度和幅度，跟她三十秒前单手开叉车、嘴里叼烟、手摸**腿的形象之间的落差，大到能塞进去一辆叉车。

她从工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粉色的。带锁扣的。A5大小。封面印着两个Q版小人手拉手，上面用烫金字写着“我的****”。

日记本。

三车间传闻里那个拿扳手干翻过三个偷工减料供应商的大姐大，手里捧着一个粉红色日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抠了两下，指甲把烫金字刮掉了一小片漆。

她把日记本递向陈默。

手在抖。

“那啥。”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三个号，从刚才的粗犷女中音变成了蚊子哼哼，“你……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路灯底下，三个女人两辆车，外加一块碎成蛛网的前挡玻璃，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再……再写句情话。”

苏媚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林微雨抱在胸前的胳膊松开又合上了。

陈默看着那个粉色日记本。

逃跑的窗口就在这三秒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三个女人的注意力全在那本日记本上——苏媚在看刘念，林微雨在看苏媚，刘念在看自己的鞋尖。

第三步。

陈默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三道声音的叠加：苏媚的“站住”、林微雨的沉默、刘念的“等等我名还没签——”

他冲过两排仓库之间的夹道，跨过一个倒伏的消防栓，右拐，左拐，前面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灰色外墙，没刷漆，窗户全是黑的。铁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

“闲人免进。”

门没锁。他推开，侧身挤进去，脚刚踏上水泥地面。

身后的门自己合上了。

电子锁的指示灯从绿变红，“滴”的一声，锁舌弹进门框。

陈默回头拉了一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黑暗里，头顶的感应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打在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上。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体，红字：

“二楼实验区监控已启用 非授权人员请立即离开”

他的后背贴着反锁的铁门，胸口那件深V衬衫的领口还敞着，锁骨上那枚玫红色唇印在白炽灯下鲜艳得刺眼。

走廊深处，某个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

椅子腿拖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后传出来，像指甲刮黑板，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了十倍。

陈默没动。

后背贴着反锁的铁门，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张A4纸上的红字。感应灯在头顶嗡嗡响，光线惨白，把水泥墙面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

他环顾四周。左边是实心墙，右边也是实心墙。身后的门锁了，前面只有一条路。

空调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运转，冷气从天花板的格栅往下灌，温度比厂区外面低了起码十度。深V衬衫被冷风一激，前胸的汗瞬间凉透。

走廊尽头那扇门的缝隙底下，有光。

不是白光，是暖**的，像蜡烛。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

第二步。

他的脚刚落地，空调“咔”一声停了。走廊里的感应灯同时熄灭，黑暗像倒扣的锅盖，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本能地抬手护脸。

尼龙绳套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一根，是两根。从天花板的方向垂下来，在他双腕交叉的瞬间同时收紧，勒进皮肤。粗糙的编织纹路磨着腕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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