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所谓天命，说到底，还不是看谁坐在这把椅子上。
念头豁达后，他站起身，把朱卷随手扔给戴全，神色从容而笃定。
方才那一瞬的猜疑不复，取而代之的是掌御一切的从容。棋是好棋，但下棋的人永远只会是他。
“来人，摆驾慈宁宫。”
戴全一愣：“陛下，这时辰……慈宁宫那边恐怕已经歇下了。”
景昌帝没有回头，声音悠悠：
“朕去给父皇请安。他老人家近来气色好，朕这个做儿子的，也该多走动走动。”
戴全听出了话里的成分，不敢再劝，躬身应了一声，便疾步跟上。
九月初九，重阳。
金陵城的天还没亮，秦淮河面上薄雾轻起，晨风里带着茱萸的辛香。
今天是乡试放榜的日子。
贾瑛站在廊下，盯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出神。
昨夜里他辗转反侧，倒不是为能否中举烦忧，而是趋吉避凶给他透露了一些提示：今日京城会来人，而且是皇上的手下。
会是因为什么呢？
“二爷，您怎么起这么早啊。”香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小鼻音。
她披着件薄袄，小跑着到了贾瑛身边，“今儿放榜您肯定能中，得多睡会儿养足精神，待会儿有的忙呢。”
她说着，踮起脚尖给贾瑛把披风系好。
贾瑛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越来越像个管家的了。“
“奴婢现在本来就是管家的！”香菱挺了挺**，“**说我现在账目管得可好了。”
正说着，袭人和麝月也过来了。
袭人端着碗热羹，麝月捧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廊下。
袭人今日特意换了新衣，腰间的绦带系得紧了些，越发显出纤细的腰肢。麝月在鬓边别了朵小小的珠花，眼中水波流转，一看就是有心打扮过。
“二爷，吃了早膳再去前头等着吧。”袭人把羹碗递到贾瑛手边，“今儿府里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您先垫垫肚子。”
贾瑛接过碗几口喝完，又把桂花糕吃了两块，麝月已经递了帕子过来：“二爷。”
他接过帕子擦了擦，看着三个丫鬟或期盼或紧张的神色，笑着道：“你们都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场乡试罢了。”
贾瑛一脸轻松，甩开步子往前院走去。三女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贾敛一大早就换上了新袍，端坐在主位上，面上看着沉稳，手指却在桌案上不停敲着。
周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菩萨保佑。
贾家的几位族老、旁支的叔伯兄弟、还有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世交故旧，把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贾瑛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站起来拱手道贺，有人凑过来说着“****”的吉利话，贾瑛一一还礼，走到父亲下首的位置坐下。
“父亲。”
贾敛点了点头。
周氏则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贾瑛的手，她掌心一片湿热，她声音压得很低：“瑛儿，别怕，娘在这儿呢。”
贾瑛心中颇为温暖，反手握了握母亲的手：“母亲且放宽心。”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外头巷子里开始有人跑动，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那是别家得了消息在庆贺。
贾瑛注意到情绪收集模块里，情绪值正在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