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系统弹窗：「方琳窗口评估：约70%。她已经三次主动接触，并且正在从“安排见面”过渡到“安排时间”。“周六见”比“今晚有没有空”更进一步——因为今晚可以取消，但周六已经锁定了。建议：周六早市，保持自然节奏，不要主动制造亲密场景。她的节奏是她自己的。你只需要在场。体重：234斤。进度：4/10。」
周二下午，我经过走廊的时候，碰到唐欣。她站在饮水机前面接水，手里的杯子已经满了，但水还在流，她没关。她盯着水杯沿溢出的水线发呆。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回过神来，连忙关掉水龙头，水溅出来一些，在手背上沿着皮肤纹理淌。
“不好意思。”她说。
“没事。”
她擦着手背上的水，看了我一眼：“你是行政部的吧？我好像见过你。”
“嗯，张伟。”
“唐欣。”她笑了一下，很短，像刚出水的鱼鳍在水面划了一下，“我经常看到你修打印机。”
“那是我的主要工作。”她笑了，然后端着杯子走开了。水还滴在手背上，她没有擦干。
系统弹窗：「唐欣正在自然状态下进入视线。目前情绪标签：中性。窗口评估：约5%，尚未形成实质窗口。建议：保持自然接触，不做主动推进。当前目标方琳正在接近成熟期，以方琳线为主要推进方向，唐欣线保持观察即可。体重：234斤。进度：4/10。」
周六早上八点二十，我站在她家楼下。早晨的风比昨天凉，吹着肚皮上的T恤贴紧了又松开，我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看到她从楼门里走出来。她穿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她看到我，没有笑，只是快步走过来：“走吧，晚了人多了。”
早市在两条街外的露天区域，摊位沿着路边排开。她走在前面，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停下来，低头捡了一把小葱，又拿起一颗西红柿，捏了捏，放进袋子里。她侧过头问我：“你做饭吗？”
“偶尔。”
“那你买菜吗？”
“不怎么买。”
“那正好。”她把袋子递给我，“你拎着。”我接过袋子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凉的，比空气凉一点，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在我手背上停留了一下才收回去。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节奏没有变，像什么也没发生。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菜叶上还有露水，洇湿了袋底一小块。
她在水果摊前停下，挑了几个橘子，又在旁边的花摊前站了一会儿。她拿起一小盆多肉，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来，最后没有买。在卖手工酱菜的小推车前面，她停得最久。摊主是个胖女人，正用勺子往小盒子里装酱菜，递过来让她尝。她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然后递到我面前：“你尝尝这个。”
那一小盒酱菜已经被咬过一口了，边缘有一个淡淡的齿印，像一滴墨水在纸面上洇开。我看了她一眼，她没看我，她看着那个小盒子，像在等一个不需要回答的回答，像在等第二口咬下去。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把剩下的放回她手里，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又碰了一下我的手背。这一次没有马上收回去，停留的时间比上次多了半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十点多，早市开始收摊了，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我们并排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