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谢啥，就是逛了个早市。”
“不一样。”她说，“买菜有没有人一起，是不一样的。”
她说完之后没有看我，低头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橘子，递到我手里：“你拿着吃。”然后她转身走进小区。我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橘子，还带着她手掌的温度，像刚被握过不久。我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半，汁水酸酸的，顺着指缝流下来。
系统弹窗：「方琳接触更新。周六早市完成。行为特征分析：她递给你袋子时指尖接触，给你尝酱菜时共享餐具，送你橘子时保留接触机会。每一件都是小动作，但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窗口评估：约75%。建议：在接下来的3-5天内不主动安排接触。她已经确定了方向，剩下的她来走。当前体重：235斤。」
下午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王小豆发来一条消息：“张哥，我最近想明白一件事。”我回：“啥事？”
“我以前总觉得等人回消息很难熬，现在发现，不等了之后，手机也没那么重要了。”她说，“那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跟以前差不多。”
“那就好。”她回，“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
“好。”
我没有等她的下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了。系统没有弹窗。不需要提示了——她说“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晚上七点多，蒋羽珊发来一条消息：“那只猫你折了吗？”我回：“折了。”她说：“那有空带过来看看。”没有时间，没有日期，没有要求。像在说一件不需要确认的事。我知道“有空”意味着她会来找我，不是我去找她。我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她不会再发下一条。她已经确定方向了。
系统弹窗：「状态更新：三条已完成线均处于稳定维持阶段。进度：4/10。当前体重：235斤。当前阶段：以方琳线为主要推进方向，其他线维持自然状态即可。」
周二下午，我蹲在打印机旁边换墨盒，手背上蹭了一道黑。方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经过打印机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手黑了。”
“修打印机就这样。”
她笑了一下：“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去超市吧。我想买点东西，但一个人拎不动。”
“几点？”
“六点。”
她走了，没有再说多余的。我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个旧墨盒，把她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想买点东西，但一个人拎不动。这不是一个解释，这是一个借口，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另一个人在场。而她选了我。
六点整，我在公司楼下看到她。她换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换了双平底鞋，头发没扎，披着。她手里没有包，两只手都空着，像是已经把需要拎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超市离公司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隔了半步。她在生鲜区停了一下，挑了一盒排骨，放进购物车；在蔬菜区停了一下，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把；在零食区停得最久，拿起一包薯片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爱吃什么零食？”
“不怎么吃。”
“那正好，我也不用纠结了。”
她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但她的步子比之前慢了，像在给后面的影子留出跟上来的空隙。
结完账，我拎着两个袋子走在她旁边。路上她说了一句：“你帮我拎了东西，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