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前她或许不会多想。
可现在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兄妹,反而别扭起来。
岑缇偷偷瞥了眼身侧的傅恪声,大约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眼,视线撞上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抱枕里。
明明就是一件不经意的事。
傅恪声说不定都不在意,她强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傅恪声放下纸巾,起身时神色如常。
“上楼了,有份文件要看,早点休息,别玩太晚。”
“好,晚安哥。”
听着脚步声沿楼梯一层层远去,岑缇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二楼的房门关上,落锁。
傅恪声并非真的同意,只是压根没把那人放心上。
小鸟的羽翼既然丰满了,自然要放她去外面的世界扑腾扑腾,没关系,反正不管飞多远,线都在他手里攥着。
哥哥总要对她温柔些,她才会心甘情愿地飞回笼子里来。
傅恪声背抵着门板,举起右手看了片刻。
指节分明,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可他却觉得指尖还在发烫,仿佛还能回忆起蜜瓜的冰凉,她的唇是柔软的,湿热的。
想到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随手扯松领口,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房子隔音真挺一般,楼下传来模糊的笑声,大概是林翊在说什么傻话,岑缇跟着笑起来,声音清清脆脆的。
夹烟的手指收紧。
他想现在就下楼去,把她拉上来,锁进这间屋子里。
为什么吃他递的东西吃得那么乖?为什么今晚看他的眼神里多了那种让他心口发紧的东西?
想把她压在沙发上,让她再不小心咬一次他的手指。
再告诉她。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哥哥。
可要这么做了,把她吓坏了怎么办?
傅恪声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体内的理智一直在跟冲动对抗,他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赢谁输。
只知道自己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把她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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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接着待了几天,岑缇是真无聊了,还是决定出去透透气,便给林翊发了条消息:我想出去玩,你有安排吗?
林翊:晚上有个局,都是圈外人,你来不来?
岑缇:什么局?
林翊:就是南山那边一个新开的私人会所,有马场有温泉有高尔夫,可以去散散心。
既然是圈外人,那便无妨。
若是圈内人,她倒懒得去应付。
山脚到会所,十分钟的车程,路两旁的仿古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连成一条静谧的线,将半山腰的奢靡与山下的喧嚣彻底隔绝。
林翊的哑光灰保时捷无声滑入南山会所的专属车道。
岑缇临时改了主意,想去泡汤,不想社交。
前台扫描林翊的预约码,递过来两张手环,他接过手环转手递给她:“泡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就在楼上棋牌室,有事随时叫。”
岑缇把手环戴手上,换了件浴袍走进女汤区。
女汤区依山而建,七八个汤池错落分布,竹篱与假山石将彼此隔开,池子之间互不可见,只有水声和人声隐隐透过来。
她挑了个最靠里的池子,慢慢滑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胛,舒服得眯起眼,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散了。
正享受着。
竹篱笆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
“所以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发展?国外待着不闷吗?”
“闷倒不闷,就是我爸妈老催,说冯阿姨家那个小儿子今年都订婚了,我还单着,丢人。”
“你急什么呀,你条件摆在那儿,挑呗。”
听声音有点耳熟,岑缇没在意,翻了个身趴在池边看手机。
哥:在哪?
岑缇:林翊说新开了家南山会所,我们在这边玩。
哥:我去接你。
岑缇:不用啦,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哥:不冲突,我正好顺路,半小时后到,要是还没玩够,我接着陪你。
岑缇叹了口气。
有个事事操心的哥哥,究竟是种什么体验呢?像有人永远替你撑着伞,可有时候,又嫌那伞遮住了你头顶的天空。但她明白,哥做这一切,都是为她好。
她闭上眼,准备继续泡汤。
竹篱那头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忍了忍,干脆把助听器摘下来。
刚摘下左耳,动作一顿。
这回她们提到了她认识的人。
“对了,你听说傅家的事了没?”
“傅家?哪个傅家?”
“还能哪个,傅恪声他们家呗,就那个从小养大的女儿,听说根本不是亲生的。”
“啊?”
“傅岑缇,身份败露了,傅家直接就不管她了。”
“真唏嘘啊,前天我还碰到宋澄她们几个,你说她之前跟傅岑缇关系那么好,现在提都没提她一句,跟不认识这人一样,你说要是哪天咱们也落魄了……”
“呸呸呸,咱们又没冒充谁家大小姐。”
两人笑作一团。
笑声在幽静的汤池区显得格外刺耳。
岑缇偏过头,盯着竹篱缝隙间透过去的那点光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挺平静。
几秒后,她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肩胛骨往下淌,她扯过浴巾裹好,系紧腰带,赤着脚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隔壁池子的屏风后。
停在池边的控制面板前。
手指摁了几下。
温泉池的加热与出水彼此独立,但系统还藏了一个“深度清洁模式”,只需将温度调至最高,同时关闭进水阀,排水阀便会自动开启,将池水排空,进入高压冲洗流程。
以前有次泡温泉,傅恪声教给她的。
系统提示音极轻:“清洁模式已启动,预计排水时间两分钟。”
池水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
两分钟后,八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两声短促的尖叫。
岑缇按下出水阀,将水流调到最大档。
脑子脏的人,就该洗**子。
隔壁池子的出水口瞬间喷涌出滚烫的水流,溅起**水花,兜头浇在两个女孩身上。
“啊——!”
“怎么回事?!”
两人猝不及防,被浇了个满头满脸,精心打理的卷发瞬间贴在脸上,浴袍湿透,狼狈得像两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等她们手忙脚乱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边擦脸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时,正巧撞见从**室出来的经理。
“两位小姐,真是抱歉。”
经理微微躬身,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我们的设备可能出了点故障,已经让人去修了。不过我们这边有规定,私汤区禁止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其他客人,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我店贵客的投诉。”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水渍还没干,表情却已经精彩极了。
岑缇站在屏风后,听着她们慌乱的惊呼与压抑的抱怨,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浴袍,准备转身离开。
下一秒,脚步停住。
正前方,一位身着墨绿色丝绒吊带长裙的女人亭亭而立,见她出来,便微微歪了歪头,冲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干坏事被我发现咯。”
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兴奋,像只逮到老鼠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