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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狼族领地的第二天,我便闻到了沙土里的焦味。
旱季来得比我预想中更早。
平时这个时候,河岸还能挖出湿泥。
可我刨了半天,爪子底下只有滚烫的沙。
我低头舔了舔裂开的鼻头,继续向南走。
斑鬣狗辨路不只靠眼睛。
风里有多少水汽,泥里残留着哪种蹄印,秃鹫在什么地方盘旋,都能告诉我们猎物去了哪里。
苍牙从没问过我是怎么找到猎群的。
他只当我运气好。
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一只脑子不太灵光、只会傻笑的豺犬。
傍晚,我在一片枯草旁停下。
三只陌生鬣狗从岩石后钻出来,将我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只缺了半边耳朵的雄鬣狗。
他围着我闻了一圈,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狼味这么重,你从狼窝里爬出来的?”
我没理他,低头嗅了嗅地面。
这里有幼崽的血腥味。
很淡,却瞒不过我的鼻子。
半耳挡住我。
“问你话呢。”
“南边的盐碱地是赤鬃族的领地,外来的滚远点。”
“你们有幼崽被困住了。”
他脸色一变。
“胡说什么?”
我朝枯草深处扬了扬下巴。
“血味从那边来的。”
半耳冷笑。
“我们自己的地盘,还用你指路?”
他话音刚落,枯草后便传来一声细弱的呜咽。
几只鬣狗同时竖起耳朵。
一只幼崽掉进了废弃的疣猪洞。
洞口坍塌了大半,旁边还盘着一条鼓起颈部的眼镜蛇。
半耳冲过去,却不敢贸然下嘴。
蛇头离幼崽太近。
稍有不慎,毒牙就会扎进幼崽的脖子。
“都让开。”
我挤进鬣狗中间。
半耳瞪我。
“你找死啊?”
“嗯,刚被狼赶出来,心情不好。”
“正想找个东西咬咬。”
眼镜蛇猛地扑来。
我偏开头,让毒牙擦过肩上的厚皮,一口咬住它的后颈。
蛇身死死缠上我的前腿。
我甩了三次,才把它砸在石头上。
半耳看傻了。
“你......你真是豺犬?”
“眼神不好就去啃点胡萝卜。”
我吐掉死蛇,刨开洞口,把里面发抖的幼崽叼了出来。
幼崽刚落地,就躲到我肚皮下面,抱住我的前腿不肯松爪。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笑鸣。
一只体型高大的雌鬣狗带着族群赶来。
她叫赤眉,是这一片领地的首领。
赤眉舔了舔幼崽,确认没有受伤,才抬眼看我。
“你救了我的崽,我可以让你留下。”
“但是我们不养闲兽。”
她盯着我身上的狼族气味,眼神冷了几分。
“明天天亮前,带回猎物。”
“带不回来,就把你和那条蛇一起扔出去。”
我还没回答,半耳已经小声嘀咕:
“首领,她连水都没喝。”
赤眉一爪拍在他脑袋上。
“心疼她?”
“那你跟她一起滚。”
半耳立刻闭嘴。
我却看向西边。
秃鹫没有往旧水潭飞。
几只胡狼也在沿着相反方向赶路。
这片领地的猎物,已经开始迁徙了。
“我可以带回猎物。”
我说。
赤眉眯起眼。
“多大的?”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一群。”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狼**。
雪枝趴在我的干草窝上,把仅剩的羚羊腿推到一边。
“太硬了。”
“我想吃腹肉。”
黑耳小心翼翼地看向苍牙。
“王,附近没有猎物了。”
“要不......把阿蛮叫回来?”
苍牙望向领地外。
我的气味已经被夜风吹散。
他却仍旧语气平静。
“不用找。”
“她撑不过三天。”
“自己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