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赤眉给了我一夜时间。
我趴在高处,鼻子贴着风闻了半宿。
半耳守在旁边,肚子叫得比鬣狗笑声还响。
“你到底行不行?”
“再问就把你当猎物。”
他往旁边挪了挪。
“脾气这么凶,难怪狼王不要你。”
我抬眼看他。
半耳立刻夹住尾巴。
“当我没说。”
天快亮时,我闻到了潮湿的土腥味。
不是水。
是角马群踩过湿泥后,蹄缝里留下的味道。
它们没有往狼族领地走,而是绕过干涸的河床,去了东南方。
我带着赤眉的族群追了过去。
半耳跑得直吐舌头。
“你慢点!”
“慢点就只能吃骨头。”
“骨头也行,我不挑。”
“前面有狮群。”
半耳瞬间不喘了。
我们趴在草坡后,看见十几只角马正被两头母狮盯着。
赤眉皱起鼻子。
“换一群。”
“再换就得饿到明天。”
“那是狮子。”
“我看见了。”
我盯住角马群里一只跛脚的成年角马。
鬣狗不需要像狼一样埋伏太久。
我们耐力强,只要追上去,就能把猎物活活拖垮。
“半耳,去东边叫。”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笑得难听。”
“......”
半耳骂骂咧咧地跑向东边,发出刺耳的叫声。
角马群受到惊吓,立刻往西奔逃。
两头母狮同时扑出。
我却带着赤眉从侧面包抄,将那只跛脚角马逼离了兽群。
等母狮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咬住猎物的后腿。
赤眉震惊地看着我。
“你拿狮子替我们赶猎物?”
“顺便而已。”
半耳兴奋得原地转圈。
“阿蛮,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反正没长在尾巴上。”
角马倒地后,我撕下最柔软的腹肉。
习惯让我下意识叼起来,转身想找苍牙。
走出两步,我才记起这里没有黑狼。
这口肉也不用再留给谁。
赤眉一直盯着我。
“舍不得?”
我低头吃掉腹肉。
温热的血顺着喉咙滑下去。
“以前舍不得。”
“现在不了。”
赤眉没再问。
族群围上来分食时,她将最好的位置让给了我。
可半耳突然指向远处。
“阿蛮,你看。”
几只秃鹫正在往北飞。
那里是狼族领地。
大量秃鹫聚集,说明有动物快死了。
我咬着肉,没有抬头。
狼族的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另一边,苍牙带着狼群搜了一整天。
别说角马,连兔子的气味都没闻到。
一只年**狼趴在树荫下,喘得厉害。
几只幼狼饿得啃树皮。
雪枝烦躁地甩着尾巴。
“怎么又没抓到猎物?”
黑耳累得趴在地上。
“以前都是阿蛮带路。”
雪枝立刻冷下脸。
“你的意思是,整个狼群离了她就活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继续找!”
苍牙忽然低吼一声:
“够了。”
所有狼都安静下来。
他走到我曾经休息的洞穴。
里面没有干草,也没有我藏在石缝里的肉干。
苍牙用爪子刨了几下,只刨出半截被他踩碎的猎骨。
骨头上,还残留着我和他的气味。
他盯了很久。
雪枝从外面走进来。
“一截破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她抬爪想把猎骨拨走。
苍牙猛地露出利齿。
“别碰。”
雪枝僵住了。
苍牙也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慢收起獠牙。
他叼起猎骨,走到狼穴最高处,发出召唤伴侣的长啸。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叫我回来。
可狼嚎传遍枯黄的草原。
直到月亮升起,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