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贺衡盛猛地愣住了,难以置信:“捐肾?为什么?”
护士有些意外:“贺先生你上次的体检结果您没看吗?你......”
她话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余潇潇的惊呼:“你说什么?捐肾?”
余潇潇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嫂子,你可千万要冷静一点!天无绝人之路,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我知道您比谁都更希望宗远哥能够快点站起来,可现在医药费不够......实在不行,咱就把房子卖了,总不至于您要**换钱!”
闻言,贺衡盛不由微微怔住,接着眼神中涌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贺宗远更是骤然开口:“冷明月,为了我......”他猛然一顿,“为了贺宗远,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垂下眼,挡住眼中的讥讽:
“放心,以前想过,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贺衡盛脸色微僵,还想再说些什么,余潇潇已经委屈地摊开手:“衡盛哥、宗远哥,我想换个医生给我包扎伤口。”
“这个医生包得好难看。”
纱布之下,是已经快要愈合的伤痕。
贺宗远和贺衡盛却重视得立刻掉头,离开这里,去帮余潇潇找新医生。
接下来几天时间,我都没再见到贺家两兄弟。
只是不停从护士嘴里听到一些关于余潇潇的传奇故事。
说为了把伤口包扎得好看一点,贺宗远和贺衡盛两兄弟把所有外科医生的门诊都挂了一遍,包到最后,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说她根本不用住院,贺家两兄弟愣是要求医院给她开了住院证明。
说为了照顾她,早午晚饭两兄弟全都亲手做了,流水似地往病房里送。
护士八卦问我:“贺宗远不是你男朋友吗?你都要给他捐肾了,怎么他还去讨好其他女人?”
我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七天后,我终于可以出院了。余潇潇也是。
贺衡盛说:“先送潇潇吧,毕竟冷明月是顺带的。”
我坐在后排,闭紧的双眼微微抖动了一下。
车身启动,三人聊得不亦乐乎,全都是他们从前青梅竹**故事,我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当红灯结束,贺宗远再次踩下油门时。
一辆失控的轿车,突然从人行横道的另一头急速冲了过来!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一次车祸的场景,与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形,那时贺宗远毫不犹豫挡在我前面护住我,所以我下意识第一个反应,也是伸手要抓贺宗远。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余潇潇!
而与我一起坐在后排的贺衡盛,明明离我更近,却也朝余潇潇伸出了手......
“轰隆”一声巨响!我的脑海里响起尖锐的耳鸣声,剧烈的疼痛炸开,眼前掀起**血雾,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间,急救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我的耳侧。
我拼尽全力,努力睁开双眼,却看到无法站起来的贺衡盛,拖着双腿,也要朝余潇潇的方向爬去。
“潇潇有没有事?”他双眼猩红,喊得撕心裂肺。
余潇潇被众星拱月,我却卡死在已经被撞得扭曲的车内角落,动弹不得。
120紧急将毫发无损的余潇潇抬上担架。
医护人员走向车身:“里面还有没有人?”
我拼尽全力,想要敲打车身,却只动得了一根小手指。
与此同时,车外响起贺宗远的低喝: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把人送去医院!我要求给潇潇做一个全身检查!”
贺衡盛更是冷冷开口:“里面没人,快走。”
我绝望地用小手指敲着车身,嗓音低得根本听不清楚:
“救......我......还有人......”
可没有人听到。
耳旁的声音由热闹嘈杂,变为万籁俱寂。
我绝望地蜷缩在角落,连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来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终于撬开了车身。
我像一具破烂的垃圾,满身是血的掉在地上。
“救我......”
被紧急送往医院的路上,我接到了贺衡盛打来的电话。
他语气烦躁又急迫:“我的假肢在哪儿?”
我不由愣住。
早在一年前,为了让贺衡盛站起来,我花光身上所有存款,给他定制了一个假肢。
可看到假肢后,贺衡盛却勃然大怒,说什么都不肯用它。
他愤怒地瞪着我:“你也在嫌弃我是残废?你也觉得这辈子我只能靠它才能站起来了是吗?”
从那以后,我便把假肢藏了起来。
可现在,贺衡盛居然在要它,他急到几乎失去了理智:
“你到底放在哪儿?”
“只有站起来,只有拥有它,我才能保护我最重要的人......”
原来......是为了余潇潇啊。
我捏着手机的手松开了。
手机砸在地上,护士连忙捡起:“**,是冷小姐的亲属吗?冷小姐受伤严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您赶紧来医院一趟吧。”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静默。
接着,“嘟——”电话被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