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妻俩的争吵，成了家里的家常便饭。
孙子小军低着头，默默地把一个鸡蛋夹到爷爷碗里。
“爷爷，你吃鸡蛋。”
这是这个冰冷的家里，李*能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
他摸了摸孙子的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泪光，但很快又被他逼了回去。
他不想让孙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那天下午，小军在学校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家后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宿。
李*心疼孙子，一趟一趟地去卫生间，帮他擦洗呕吐物，收拾残局。
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很快就堆满了用过的纸巾。
第二天一早，王琴起床上厕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满满的垃圾桶。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她甚至没去关心儿子的情况，而是直接冲到李*的房门前，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李*！
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尖利刺耳的叫骂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穿着单薄的旧毛衣，站在门口，一夜没睡好，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纸还白。
“你喊什么？”
他看着王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疲惫。
“我喊什么？”
王琴指着卫生间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有脸问我喊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
一晚上！
就一晚上！
你用了我半卷纸！
你是拿纸当饭吃了吗？！”
***和小军也被吵醒了，纷纷走出房间。
小军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拉了拉王琴的衣角：“妈……不怪爷爷……是我昨天……吐了……”王琴一把甩开儿子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李*。
“你别替他说话！
就算是你吐了，用得着这么多纸吗？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我管着他，心里不痛快，故意浪费东西来气我！”
她越说越激动，冲上前去，一把推在李*的胸口。
“你个老东西！
自从你来了我们家，我们家就没过过一**生日子！
吃我的喝我的，还天天给我找不痛快！
你那点退休金是准备带进棺材里去吗？”
李*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
他缓缓地直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悲凉。
“王琴，”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人，“我是建国的爹，不是你的仇人。
我吃你家几口饭，是我没本事。
但是，我还没死，就还轮不到你来咒我！”
“我咒你又怎么了？
你这种只进不出的老东西，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空气，浪费卫生纸！”
王琴彻底撕破了脸，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
李*气得嘴唇发抖，指着王琴的手都在颤。
“够了！”
一声暴喝，来自一直沉默的***。
他冲到妻子和父亲中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王琴！
你给我闭嘴！”
这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王琴说话。
王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歇斯底里地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