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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我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护士赶紧按住我。
“抢救回来了,现在在新生儿监护室,暂时稳定。”
我闭上眼,眼泪一下涌出来。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我什么都能忍。
门被推开。
程墨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我怔了怔。
安安之前每次手术,我都担心得吃不下饭。
而他就这样坐在病床边,替我把粥吹凉,再逼着我一口口吃下去。
我甚至卑微地想。
他是不是也怕了?
程墨把碗放到床头。
“妈让厨房熬的。”
我的鼻尖一酸。
“替我谢谢她。”
他看了我一眼。
“别自作多情。”
“雅林昨晚痛经,妈怕她空腹,剩下的才给你。”
我的手停在半空。
粥已经凉了。
碗沿还沾着一小点口红。
我垂下眼。
“好。”
下午,医生说宝宝情况好转,可以隔着玻璃探视。
我立刻让护士扶我下床。
轮椅刚推到门口,程墨抬手拦住。
“你不能去。”
我愣住。
婆婆坐在沙发上拨佛珠。
“大师说了,孩子是凌晨出生的,本来就冲长辈。”
“亲妈七天不能见,先让福气重的人替你压一压。”
我看向程墨。
他从前最烦这些。
“我只隔着玻璃看一眼。”
“不会碰他。”
程墨沉默。
我心里竟又升起一点希望。
可他只是把轮椅往后推。
“我妈说谁能见,谁才有资格见。”
我喉咙发紧。
“我是孩子妈妈。”
他淡淡道:“我妈不认,你就先别当。”
这句话比刀口还疼。
门外忽然传来孟雅林的笑声。
她拿着一张拍立得走进来。
“嫂子,我替你看过宝宝了。”
照片里,我的孩子躺在保温箱。
孟雅林隔着玻璃比了个心。
程墨站在她身后,替她提着包。
“她为什么可以?”
婆婆笑了。
“雅林命好,让孩子沾沾福气。”
我没看她。
只看程墨。
“那是我生的孩子。”
他神色平静。
“可现在,规矩是我妈定。”
晚上,我开始涨奶。
护士告诉我,初乳对孩子抵抗感染有好处。
我用了快一个小时,才挤出小小一袋。
送不进去。
我只能捧着它去找程墨。
“我不见孩子。”
“你帮我送进去,行吗?”
程墨看了那袋奶半晌。
终于伸手接过去。
他刚走到门边,婆婆正好进来。
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
“谁知道她身上的晦气会不会过到奶里?”
我脸色发白。
“医生说这个对孩子好。”
婆婆不耐烦。
“配方奶又不是养不活。”
程墨停住脚。
这次他没有再问。
只是转身走到洗手池旁。
我猛地撑起身。
“程墨!”
他拧开储奶袋。
“不要。”
我顾不得刀口,踉跄下床。
“求你了,那是给孩子的。”
奶液一点点倒进水池。
我扑过去时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程墨下意识伸手。
婆婆却冷声道:“别扶,坐月子的女人身上脏。”
那只手停在离我不到半尺的地方。
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趴在冰凉的地砖上。
看着最后一滴奶冲进下水口。
这一次,我没有再求。
原来在程家。
我能不能做自己孩子的母亲。
也要等**妈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