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给孩子戴的。”陈翘低声说,“家里大人求的符,缝在**里,想让孩子别哭别闹。这**,是失踪的人里最小的那个。”
小美攥紧了衣角。林玄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想起那个梦,那些从黑水里伸上来的手,有的大人的,有的孩子的。它们在黑暗里摇摆,像在求救,又像在索命。
“赵警官是不是还说了什么?”林玄睁开眼,看向陈翘。
“他说这半年间,失踪的人里,有三个是小孩。”陈翘说,声音很沉,“都在这附近。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失踪的地点不一样,有公园、夜市、学校后门。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都在下雨天。其中一个男孩,最后被拍到在城隍庙东巷口。”
小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前,背对着众人。她的肩膀僵着,像在忍什么。林玄看着她,慢慢从藤椅上站起来。他的后背还在疼,站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阿丁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走到小美身后。
“你怎么了?”他问。
小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她的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她抬起左手,那只掌心有金色纹路的手,摊开在两人面前。那些纹路正在发亮,比前些天更亮,也更明显,像有金色的水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它刚才动了。”小美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那只鞋听见,“你碰那只鞋的时候,我的手突然疼了一下。很疼。像被什么东西扎穿了掌心。”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些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收缩,像有生命一样往掌根聚拢,又缓缓散开,像在呼吸。林玄盯着看了几秒,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比平时紧。
“就刚刚。”小美说,“你碰那只鞋的时候。”
林玄回头看向石桌。纸箱里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摆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破旧而无害。但他看过去的时候,那顶棒球帽的帽檐底下,似乎有什么极小的影子动了一下。像一只躲了太久的小虫,终于忍不住伸了伸腿。
他松开小美的手,走到石桌前,俯下身,把那只红色凉鞋拿起来,翻过鞋底。鞋底除了香灰,还沾着几根极细极长的黑色纤维,像头发,又像水草。他凑近细看,发现那些纤维深深地嵌在鞋底的防滑纹路里,像是从某个极深的、黑暗而潮湿的地方带上来的。他用指甲拨了拨,其中一根纤维竟然轻轻扭动起来,像被他的体温激活了。
“陈翘。”林玄说,“拿朱砂和白酒来。把纸箱封上。这些东西里还有残气。不能留在院子里。”
陈翘已经转身去拿东西。阿丁也去帮忙。林玄把凉鞋放回纸箱,用左手按在箱口,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他的手掌周围,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热浪。纸箱里的腥气淡了一些,但那只鞋上的黑纤维还在轻轻蠕动,像在探寻什么。
小美站在他身后,紧紧抓着自己的左腕。掌心的金色纹路还在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里唤醒了。
“林玄。”她叫他,声音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听见了。”
林玄偏过头。
“听见什么?”
小美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慢慢抬起手,指着那纸箱,又慢慢指回自己的耳朵。
“很多人在哭。”她说。
陈翘拿来了朱砂和白酒。她没问林玄要做什么,只是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石桌上,又把阿丁推到一边,让他去前面看店。阿丁看了她一眼,没多话,转身走了。临走前把后门带上,门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在提醒屋里的人,这个院子从现在开始不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