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不是一个光想不做的人。
既然知道了神囤骨的原理，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测试它的极限，不只是挨打吸收的极限，还包括各种不同类型的攻击、不同强度的冲击、不同形式的能量，他想知道神囤骨的边界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去劈柴，而是跟管事请了半天假，说身体不舒服。管事看了一眼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没多问就准了。
苏望绕开人多的大路，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一路走到了后山深处。
苍云宗占地广阔，后山连绵数百里，除了划定的妖兽森林区域，还有**无人涉足的原始山林。苏望以前在外门修行时，偶尔会跑到这里来独自练功，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
他记得山涧尽头有一处瀑布。
走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的水汽。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道十余丈高的瀑布从断崖上倾泻而下，白色的水帘撞击在下面的深潭上，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瀑布两侧是湿滑的黑色岩壁，长满了青苔。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水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其他的声音。
苏望站在潭边，深吸了一口**的空气。
就是这里了。
他脱掉外衣和鞋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赤脚踩上湿滑的岩石，一步一步地朝瀑布走去。潭水没过他的脚踝、膝盖、大腿，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直到站在了瀑布的正下方。
他抬起头。
十余丈高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带着千钧之力砸向他的身体。
苏望深吸了一口气，扎稳马步，挺直了脊背。
来吧。
轰、混、混
水流砸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被冲趴下。那股力量太大了——十余丈的高度落差，水流砸在肩膀上的冲击力，至少有几百斤重。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双脚在湿滑的潭底连连滑动，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
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头顶浇灌而下，灌进他的衣领，沿着脊背流淌，冷得他牙齿直打颤。但他咬着牙，硬撑着站在瀑布底下，一动不动。
然后他抽空瞄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面板。
囤积上限：10单位
当前库存：3单位
数字纹丝不动。
苏望在瀑布底下站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被冲得头晕眼花，浑身皮肤被水拍得通红，但面板上的库存数字，从始至终，连0.01都没有跳动过。
他放弃了，踉踉跄跄地从瀑布底下走出来，一**坐在潭边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归墟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站在瀑布底下干什么？洗澡吗？”
苏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在心里回道：“我在测试神囤骨能不能吸收水流的冲击力。”
“结果呢？”
“结果就是被冷水冲了一顿，啥也没得到。”
“废话。”归墟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跟你说过了，神囤骨只能吸收蕴含神通能量的攻击。普通的水流、风力、物理冲击，都不含神通能量，你站一辈子也吸收不了半点。”
苏望不服气，又从岩石上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处十几丈高的悬崖上，心里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爬上悬崖，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十几丈的高度，下面是柔软的草地，应该摔不死。
“你又要干什么？”归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测试一下高空坠落能不能被吸收。”
“喂”
苏望没等归墟说完，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急速逼近。他调整姿势，双腿微曲，准备落地
砰！
他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冲击力从脚底传遍全身，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趴在草地上，好半天缓不过气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面板。
库存：3单位。纹丝不动。
“……还是不行。”
“废话！”归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你摔一百次也不行！物理冲击不含神通能量，你给我记住这一点！”
苏望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又四处张望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上。
他走过去，抱起那块石头，掂了掂分量，大约二三十斤。
“你又要干什么？！”归墟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惊恐。
“测试一下钝器击打能不能被吸收。”苏望说着，举起石头，朝自己的大腿上砸了一下。
砰！
闷响声中，一股剧痛从大腿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一看，大腿上红了一片，估计明天就要淤青了。
再看面板，库存：3单位。纹丝不动。
“……还是不行。”
“当然不行！”归墟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不是傻？拿石头砸自己？你怎么不拿刀捅自己试试？！”
苏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刀捅也应该测试一下”
“我开玩笑的！！！”
苏望当然没有真的去拿刀捅自己。他把石头扔掉，一**坐在草地上，仰面躺倒，望着头顶的天空。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他浑身是伤，被瀑布冲得头晕眼花，从悬崖上跳下来震得脚底发麻，又被自己拿石头砸了一下，大腿上肿起了一个包。
但他没有获得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
他躺在草地上，喘着气，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心里有些沮丧。
“所以……”他喃喃地说，“只有被人打才有用？”
“准确地说，”归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有蕴含神通能量的攻击才有用。普通人的拳脚、自然的物理冲击、刀剑的劈砍，都不含神通能量，无法被神囤骨吸收。”
“那如果是一个修士拿着刀砍我呢？他的刀上附着了神通能量，那算不算？”
“算。只要攻击中蕴含神通能量，无论是以什么形式呈现。火焰、雷电、冰霜，还是附着在兵器上的灵力，都可以被神囤骨吸收。”
苏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那我岂不是得专门找人打我？”
归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意味深长，像是在陈述一个苏望还没有完全理解的真理：
“你放心，这个世界想打你的人，多得是。”
苏望躺在草地上，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一个没有**、没有实力、没有价值的废骨，想打他的人确实多得是。赵岩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看不顺眼、想立威、纯粹找乐子，来找他的麻烦。
他不需要主动去找人打他。
那些人会自动送上门来。
他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苏望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归墟。”
“嗯？”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想打你的人，确实多得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和微风拂过皮肤的清凉。
“让他们来吧。”他低声说，“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两个，我收一双。”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远处，瀑布的水声轰鸣不止，像是在为他这句话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