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话没有错。
这个世界想打苏望的人，确实很多。
距离后山那番折腾只过了两天，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傍晚，苏望干完一天的活，沿着往常的小路从后山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的行人稀少，路灯还没有点亮，只有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他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小路上，五个人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苏望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正是那天晚上跟在赵岩身后的两个跟班之一，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王虎。筑基初期，三品玄骨，土属性，擅长防御型神通。那天晚上他跑得最快，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给苏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来那天晚上的经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王虎站在五人中间，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摆出一副“我很不好惹”的表情。可惜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虚张声势，他显然还对那天晚上苏望打飞赵岩的那一幕心有余悸。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觉得那天晚上自己逃跑的行为太丢人了，如果不找回这个场子，他在内门就没法混了。所以他纠集了四个帮手，都是和他关系不错的内门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专门挑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堵住了苏望的去路。
“苏望。”王虎开口了，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试图营造出一种压迫感，“我们又见面了。”
苏望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赵岩大哥现在还躺在床上，你这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逍遥自在，你觉得合适吗？”
苏望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搞得有些恼火，向前迈了一步，提高了音量：“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苏望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们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王虎冷笑一声，“很简单，你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错了’，然后让我们哥几个打一顿出出气，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够仁慈了吧？”
苏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王虎，看向他身后的四个人，一个一个地数过去，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筑基中期。四个人都是内门弟子的打扮，腰间挂着各自的令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所属的峰头。
苏望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五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每人打他几拳，就算每人只贡献2单位的能量，加起来也有10单位。加上他现有的3单位库存，总共13单位——超过了他的囤积上限10单位。
也就是说，他今天有望突破两位数库存，甚至可能触发一次轻度超载。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王虎看到苏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个表情他见过。那天晚上，苏望在打飞赵岩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后有四个人撑腰，又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趋势，重新挺直了腰板。
“你笑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苏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围住自己的五个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来吧，别客气。”
五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苏望的各种反应，恐惧、求饶、反抗、逃跑，但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反应。一个被五名内门弟子围住的废骨，居然用一种像是欢迎客人入座吃饭的语气，对他们说“来吧，别客气”？
王虎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觉得苏望这是在羞辱他，一个废骨，凭什么这么淡定？凭什么这么嚣张？
“**，给脸不要脸！”王虎一咬牙，一挥手，“兄弟们，上！打死了我负责！”
五个人一拥而上。
苏望没有躲，也没有跑。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变成一个尽可能小的目标。这是他在无数次挨打中总结出来的最优姿势，既能保护要害部位，又能最大限度地让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第一拳砸在他的背上，沉闷的响声在暮色中传开。
紧接着，更多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有人用拳头，有人用脚踹，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树枝朝他抽来。五个人围着苏望，疯狂地发泄着他们的怒火和戾气。
苏望蜷缩在地上，咬紧牙关，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每一次拳脚落在身上，他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钻进体内，沿着他的骨骼游走，最终汇入脊柱末端的那块神囤骨中。那股热流很微弱，单独一次几乎感觉不到，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他的库存数字正在稳步攀升。
他偷偷瞄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面板：
当前库存：3单位、4单位 、5单位 、 6单位……
数字在稳步增长。
苏望在心里默默地给每个人打分，王虎的拳脚力道最足，一拳能提供0.8单位左右的能量；左手边那个瘦高个的拳脚最轻，一拳只有0.3单位；右手边那个矮胖子的脚踹最有分量，一脚能提供1单位……
他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默默地评估着每一位“供货商”的产能。
五个人打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苏望依然蜷缩在地上，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被扯破了，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乱成一团，但他始终没有倒下，没有求饶，甚至连一声痛苦的**都没有发出。
王虎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一个人，而是在打一块铁疙瘩——每一拳下去，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手被震得生疼。
他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苏望，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苏望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但他在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暮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说出了三个字：
“还没够。”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废骨。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打不倒、打不垮、打不死的怪物。
“走……走！”王虎的声音都在发抖，“快走！”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苏望坐在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然后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
当前库存：12单位。
囤积上限：10单位。
超载：2单位。
他的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感，像是吃撑了的感觉，但并不难受。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疼，但他的心情却很好。
“12单位，”他低声说，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今天的收获不错。”
他转过身，沿着小路，一瘸一拐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暮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但步伐却很稳。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