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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陆衍舟带着沈知吟回了青屏山。
“予安,我带了位朋友过来住几天。” 陆衍舟站在玄关,伸手自然地揽住江予安的腰。
江予安抬眼看向门口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名牌,皮肤养得细腻白皙,看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廉价摆件,嘴角却挂着得体的笑。
“嫂子你好,我叫沈知吟,是衍舟的大学同学。路过这边,打扰你们啦。” 沈知吟伸出手,腕上的钻表晃得人眼晕。
那道声音钻进耳朵的瞬间,江予安就听了出来,这是那天夜里电话里的女人。
江予安伸手回握,指尖冰凉:“不打扰,进来坐吧。”
沈知吟环顾了一圈客厅,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点嫌弃:“衍舟说你住山里,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没想到真这么偏。刚才上山那段路,颠得我胃都不舒服了。嫂子你居然能在这儿待三年,真厉害。”
她说着,伸手自然地挽住陆衍舟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抱怨:“也就你能受得了,换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陆衍舟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江予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知吟娇生惯养惯了,你多担待点。”
“好。” 江予安低下头,顺从地应下。
沈知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斗赢了的孔雀。
晚饭是江予安做的,三菜一汤。
沈知吟拿起筷子,在每盘菜里拨来拨去,夹了一小块排骨,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笑得一脸歉意:“嫂子手艺真好,就是有点太油了。我最近在控身材,平时都吃私厨的低卡餐,不太习惯这么重的口味。”
她顿了顿,又温柔地补了句:“嫂子你别多想呀,我不是嫌你做的不好。就是我们这种家庭,经常要出席晚宴、拍杂志,身材管理很重要的。不像嫂子,天天待在家里,不用在意这些,也挺幸福的。”
江予安握着筷子的手没动,低头扒了口米饭,没有反驳。
陆衍舟适时开口:“她不用这些,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
“也是哦。” 沈知吟拎起脚边的爱马仕包,指尖轻轻抚过包身,“对了嫂子,你认识这个包吗?限量款的,衍舟专程从国外给我带的生日礼物。他眼光真好。”
她抬头看江予安,眼睛弯成月牙:“哎呀,我不是故意炫耀的。就是觉得衍舟对你好像有点太节俭了,好歹也是他老婆,怎么连个像样的包都不给你买呀?”
江予安刚要抬眼,陆衍舟先皱了眉:“知吟,别说了。她不需要这些。”
一句话,轻飘飘的,就把她所有的需求都判了**。
她忽然想起那八百块的亲密付,原来在陆衍舟的心里,她就值这个数。
沈知吟耸耸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江予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吃完饭,沈知吟穿着真丝睡袍从客房出来,领口松垮,走到沙发边蹭了蹭陆衍舟的肩膀:“衍舟,我房间空调不制冷,你帮我看看嘛,热死了。”
“好。” 陆衍舟起身,临走前摸了摸江予安的头,“你先看电视,我很快下来。”
江予安点点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楼上传来两人的说笑声,混着沈知吟娇滴滴的抱怨。
十分钟后,陆衍舟下来了,身上沾着淡淡的甜香,是沈知吟身上的味道。
他坐到江予安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指尖划过她的后颈:“知吟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
陆衍舟听到满意的回答,笑着站起身:“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很快,一杯温牛奶递到江予安面前。
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余光里,二楼楼梯拐角处,沈知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
江予安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牛奶的奶香底下,藏着熟悉的苦味。
看着她喝完,陆衍舟才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去洗漱睡觉吧。”
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弯腰把手指伸进喉咙。
胃里一阵翻搅,牛奶混着胃液涌上来,她全吐进了洗手池,用水冲掉。
江予安直起身看向镜子,镜子里面的人面色苍白,眼窝发青,颧骨凸出来。
这三年时间,她从一百多斤瘦到不到九十,头发枯黄,指甲一碰就断,每天早上梳头掉一把。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每一次陆衍舟都敷衍过去,只安慰她没事。
她没想到,原来她的身体就是因为陆衍舟给自己喂药才变差的。
江予安掬起冷水泼在脸上,眼底的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深夜,等陆衍舟睡熟,江予安轻轻拿过他的手机,用他的手指解锁屏幕。
微信置顶是知吟。
她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知吟:药还够吗?要不要我再寄一批?
陆衍舟:够,还能撑两个月。
知吟:剂量千万别减!医生说连续吃一年就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到时候她会出现记忆混乱,认知障碍,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到时候,沈家就算找到人,也只会领回去一个疯子。
陆衍舟:她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效果不错。
知吟:那就好,等她彻底废了,我们年底就结婚。
陆衍舟:嗯,婚期我爸已经同意了。
江予安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回床上。
被子里,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她愈发清醒。
这三年的嗜睡,健忘,耳鸣,都是因为那些药。
黑暗中,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既然他们要她变成一个疯子,那她就疯给他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