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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江予安醒了,身边是空的。
江予安赤脚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的客房亮着灯,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床垫弹簧 的吱呀声,还有沈知吟带着餍足的笑。
“衍舟,你说她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会不会直接疯掉啊?”
陆衍舟没说话,只有低沉的喘息声。
江予安轻轻关上门,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墙壁那头传来的动静,眼睛一眨不眨。
她算了算,沈知吟已经住进来**天了,按照她的性子,差不多该急着动手加量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厨房就有了动静。
江予安起得比平时早,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沈知吟背对着她,手里攥着个白色药瓶,正往粥锅里倒粉末,倒了小半瓶还嫌不够,又抖了抖。
听到脚步声,沈知吟猛地回头,看见是她,非但不慌,反而把药瓶随手塞进睡袍口袋,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笑得一脸温柔:“嫂子起这么早呀?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特意煮了粥给你补补。快趁热喝。”
她盛了满满一碗递过来,粥色发黄,表面浮着细密的泡沫,药味混着米香,味道刺鼻。
江予安接过碗,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恶意,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辛苦你了,还特意早起给我煮粥。”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麻得舌头都发木,江予安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一勺接一勺,把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好喝吗?” 沈知吟死死盯着她。
“好喝。” 江予安放下碗,擦了擦嘴,“我去画室了。”
“去吧去吧,午饭我来做!” 沈知吟笑得格外开心。
江予安走进画室,关上门,立刻蹲到墙角的花盆边,把含在舌根下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白色的米浆裹着大量药粉,浓度比平时高出三倍。
她用纸巾包好,塞进画架的夹层里,这里已经攒了十几包药渣,每一包都标好了日期。
刚收拾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陆衍舟和沈知吟的声音。
江予安立刻贴到门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旧手机,按下录音键。
“你往粥里放了多少?” 陆衍舟的声音带着点不悦。
“该放多少放多少。反正明天就送她走了,多加点路上省事。” 沈知吟满不在乎。
“我说了按剂量来。” 陆衍舟语气冷了几分,“她现在身体本来就差,你一下加这么多,万一半路死了,怎么跟沈家交代?”
“交代?跟谁交代?” 沈知吟尖笑一声,“陆衍舟,你不会是心疼了吧?我告诉你,她就是个工具!等送到精神病院,她连工具都算不上,就是个关起来的疯子!你心疼一个疯子?”
“我没有。” 陆衍舟沉声道,“我只是不想最后关头出意外。”
“行,听你的。” 沈知吟冷哼一声,“但你记住,我们是一**上的人。你要是敢心软,别怪我不客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予安按停录音,把手机收好。
心疼?
陆衍舟才不会心疼,他只是对自己亲手驯养的宠物,有那么点不值钱的占有欲罢了。
她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蘸了鲜红的颜料,在画布上狠狠划下一道。
红色蔓延开,像一道淌血的伤口。
江予安看着画布,嘴角慢慢扬起笑。
马上就要收网了,她很期待到时候陆衍舟和沈知吟的反应。
中午吃饭时,沈知吟格外热情,一个劲给江予安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嫂子多吃点,明天就要出门了,路上会很辛苦。”
江予安抬起头,装作茫然:“出门?去哪里?”
她和陆衍舟对视一眼。
陆衍舟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予安,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真的?” 江予安眼睛亮了一下,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真的。” 他捏了捏她的手,“去收拾行李,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好。” 江予安低下头,乖乖应下。
没人看见,她低着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